第六章 谁家少年耍流氓

“姐，这碗……”翠花眼睛亮晶晶的，明显是新玩意儿，比咱家旧碗都敞亮。“拿着用吧。”我头也不抬，心里还记挂着那摔碎的碗呢，这婆娘是咋回事，摔个碗跟杀鸡似的。 翠花接过碗，小声道：“姐，村里老王家的闺女说，咱家最近晦气，得换个新碗才行。”我停下手里颠勺的手，瞅了她一眼：“晦气？我看是你们俩人晦气。” 翠花讪讪地笑了，刚才还亮晶晶的眼睛黯淡了点：“姐，那……那我先放这儿。”说完，扭着小脚就溜了，估计怕我发火。 我心里哼了声，晦气个屁，要不是这个老虔婆之前跟人不清不楚，咱们家能落得今天这个地步？我擦了擦手，转身出了厨房。 刚走到院门口，就看见三婶抱着一岁多的小崽子晃悠呢，手里还拿着个瓜。“哎哟，这不是二嫂子嘛，来啦，来尝尝三婶刚晒的香瓜。”三婶笑眯眯的，那眼神，跟看个宝贝似的。 我没接，直接绕开她往屋里走。“三婶，您这儿挺热闹啊。” 三婶跟上了两步，压低声音：“二嫂子，你可别跟别人说啊，我那口子……他爹前两天又喝醉了，把我晾房顶上那几坛子好酒全给打翻喽。”我脚步没停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 我那傻子夫君，就爱喝那几坛子陈年老酒，那是去年庆丰收，特意藏着的。那几坛子，够他喝好几个月了。 屋里，婆婆坐在炕头发呆，面前摆着碗水，一口没动。 我走近，心里有了数。走到床边，轻轻拍了拍她肩膀：“娘，喝口水吧。” 婆婆猛地抬头，眼睛通红：“你……你又想害我？” 我笑了：“害您？我倒是想害您，可我哪儿够这个本事啊。您要是真想害我，这院里院外的，谁不知道？”我顿了顿，“您说，刚才那碗是咋摔的？” 婆婆眼圈一红，声音哽咽：“我……我看着就烦，就……就摔了。” “哦，”我走到窗边，看着天，“下头老张家那小子，又来您家耍流氓了？” 婆婆猛地瞪大眼睛：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 我转过身，嘴角勾着笑：“这镇子不大，我留心点就能知道。老张家那小子，十六了，刚念完书回来，毛还没长齐呢。您这年纪，可别被人家给……”我后面的话没说，但意思很明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