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翠花我又回来了

碗砸了，声音不大，在这死寂的屋里反而显得格外刺耳。我瞅瞅地上那碗碎片，哼了声，转身就去厨子找新碗。正好翠花颠着小脚颠了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个新淘来的粗瓷碗。 “姐，这碗……”翠花眼睛亮晶晶的，明显是新玩意儿，比咱家旧碗都敞亮。 “拿着用吧。”我随手递给她，“刚才那碗，硌得我牙疼，早晚得碎了。” 翠花接过去，脸上笑开了：“还是姐大方，知道先紧后急。”她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姐，你家那老东西呢？咋一天到晚不见人影？” “瞎打听啥？”我扒拉了口饭，不甚情愿地回道，“她上哪儿疯去了，我管得着？” 翠花撇撇嘴，小声嘀咕：“昨儿还见着呢，今儿就没了……” 我没理她，扒饭扒得更快了。翠花呗，就是个叽叽歪歪的闷骚丫头，没事就爱打听些家长里短。以前王秀莲在时，她俩还凑一块儿嚼舌根，倒也乐呵。现在人没了，屋也空了，再嚼啥也不顶用了。 “姐，”翠花又凑近了些，“你说这日子，咋过得跟唱戏似的，前头还是后头，没个准数。” “日子呗，”我ń了ń嘴里的米饭，“有吃有喝有你的脸看，那就不错了。” 翠花叹了口气：“姐，你可别这么说。要我说啊，你该学学王秀莲当初那样。” 我刚要接话，自觉不好说，半晌才道：“我学她干啥？她那样……”后面的话我咽了回去，免得翠花又拿那当话柄戳我。 翠花嘿嘿一笑：“不说不说。姐，你今儿看那傻子过来没？” “咋了？”我头也没抬。 “他呀，又凑过来问啥时候把老东西给我呢……”翠花眉眼弯成月牙，“姐，你说我跟他八字合不合？” 我“嗤”地笑出声来，饭都呛了：“八竿子打不着呢。” “就是！”翠花拍着巴掌，“姐，你得帮我说句话！他老艳羡我家老王呢，觉着我俩是天生一对。” 我放下碗筷，瞅着她：“你俩算哪门子一对？你嫁的是你夫君，他惦记的是你爹娘。” 翠花瘪瘪嘴：“可他没嫌弃我啊。姐，等老东西走了，你要是嫌他那傻子夫君碍眼，咋样？要不……” 我手一挥：“滚蛋！别在我这儿打主意！” 翠花吐吐舌头跑了。我自顾自收拾碗筷，心里嘀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