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那日骄阳正好，村口大槐树下坐着几个闲唠嗑的老太太，嗡嗡嗡的声音像一群下蛋的蜜蜂。我抱着一捆刚割的青草，脚下踩着松软的田埂，正琢磨着中午是炒腊肉还是炖豆腐，就听见一个尖利的嗓门：“我说张氏！你家那死鬼出门做买卖去了，你可别被村里人给欺负了呀！” 抬头一看，是隔壁王大娘，脸上堆着讨好的笑，手里还拎着个刚出炉的油条。我挑了挑眉，没接话，继续低头数手里的草。这种虚情假意的示好，我见的多了，就像一肚子蛔虫，还偏要装得香气扑鼻。 “哎哟！”王大娘一屁股坐到我旁边，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“听说你婆婆又跟你吵架了？这下糟了，你婆婆那是出了名的厉害，劝着点呗！” 我心里没来由地“嗤”了一声，面上却不表现出来。毕竟，这种事情要是声张开来，传到婆婆耳朵里，指不定又给我扣上什么恶毒的帽子。我慢悠悠地晃着腿，声音平板无波：“没有的事。” “哼，得会来事儿。”王大娘撇撇嘴，眼神瞟向不远处正坐在门槛上晒太阳的老太太——我婆婆。那老太太穿着一身浆得硬挺的蓝布褂子，头戴一顶(raffia)草帽，眯着眼睛，嘴角噙着笑，活像个闲适的老佛爷。 “你看你婆婆那样子，”王大娘继续说道，“专会拿捏人。上次你哥回来，不也气得摔了碗？你就不该顺着她点，软一点，她还能难受？” 这话听着耳熟，是我多数时候的写照。确实，我惯于忍让，也不争不抢，村里人嘴上说着“傻媳妇”，日子却也过得平顺。毕竟夫君林墨是个榆木脑袋，对外面的风风雨雨一窍不通，回到家里，自然听信了他那张嘴笨的娘。 正说着，婆婆端着个搪瓷缸子，颤巍巍地走过来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慈祥：“哎哟，正是渴了。丫头，给婆婆倒杯水。” 我伸手就去接，刚要伸手，婆婆的手突然一缩，矛头直指旁边积极响应的王大娘：“你看看你，跟个毛头小子似的，瞎凑什么热闹？我儿媳妇自己的生活，用得着你插嘴？” 王大娘被这声呵斥噎得脸一红，讪讪地缩回去了。我握着空荡荡的缸子，嘴角扯了扯，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