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河流的方向

林薇窝在沙发里，手里攥着手机，屏幕亮堂堂地映着她的脸。屏幕上是方浩发来的微信，就三行字：“晚上有空吗？河边走走。”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几秒，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，又撤回来，最后也没回字，把手机揣回兜里，只当没看见。方浩这人，熟是熟，但真让她单独跟他出去，她还是有点怂。上次在咖啡厅，他非要给她点 anthropology 的冷门书，她都没接，硬是找借口让服务员拿错了菜单。这人吧，就是有点迁就，但琢磨起来又特别较真，让人捉摸不透。 客厅里光线暗，电视开着，声音关着。窗外夜色像墨水倒进水里，一点点晕开。她随手抓起遥控器，换了个台。电视里的情侣在吵架，声音撕拉撕拉的，她听得皱眉。心想这电视剧也真是，甜得齁人，一点都不真实。她放下遥控器，翻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，把抱枕往身后一抱，背对窗户。 手里还攥着那包皱巴巴的文件。下午在办公室，那个姓张的项目经理，非要她把项目资料拿给他看重一下。林薇心里直打鼓，那资料是新做的，里面好几页她都没仔细看，就匆匆赶工弄出来的。她憋着没敢说，硬着头皮递过去了。结果张经理看着看着就撇嘴了，说“这格式怎么这么奇怪”，又念叨了半天“这数据看着不太靠谱”。林薇一个劲儿点头，手心全是汗。最后张经理把文件往桌上一放，说“算了算了，你初来乍到，下次注意点”，虽然这么说，她还是觉得那眼神怪怪的。 坐在沙发上，她忍不住又摸了摸后背。幸亏刚才急中生智，把它藏起来了。要是被张经理发现了，她这个新人肯定得被批得狗血淋头。想到这，她心里就嘀咕，这人为什么总要为难新人呢？难道他们新人就活该被欺负？ 手机又“叮”地响了一声。她拿出来看，还是方浩。这次的提示是语音。她点开听，里面传来他压低了声音说话：“没事吧？我看你今天好像不太对劲。” 林薇皱了皱眉。他怎么知道？肯定是张经理说了什么。她心里有点烦，没好气地想：我没事。 她正准备挂断，就听见那边说：“河边吧，就在公司下游那个桥洞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