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局中局

空调嗡嗡响，搅得柜台那头的小雨心烦。她低头数着备用零钱，数着数着就哼唧起来：“又没卖出去一张卡，这个月KPI又得垫底了。”汗珠子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淌，在银色耳夹上磕磕绊绊，闪出细碎的光。 我清了清嗓子，“要不……我帮你吆喝两句？”我指了指旁边挂着的大白兔奶糖，那几包快成标本了。 小雨扯了扯嘴角，“你行不行啊？你一张嘴顾客都跑光了。”她翻了个白眼，但手上的动作还是慢了半拍，把零钱往小碗里倒。 “试试嘛，”我凑过去，故意压低声音，“我跟你说，离我们柜台两米远，那个穿白裙子的小姑娘，对她手里的小玩意儿挺感兴趣的。” 小雨头也不抬，“谁？哪个鬼啊？又来蹭免费空气的？” 我朝那个方向努努嘴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那个方向站着的，不是别人，正是林薇。她手里捏着个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亮晃晃的。她没抬头，但那股劲儿，谁也骗不了。 “真的，”我赌气道，“她盯着我们柜台看了好半天了。你就说……” “说什么？说我是诈骗犯？”小雨打断我，声音里带了点自嘲。她顺手把零钱倒进柜台，手一抖，有两枚硬币滚到地上。 我赶紧帮她捡，“哎哎，小题大做。” “哼，”小雨撇撇嘴，“她肯定是有事，进来看看又走。” “嘿，我明白了，”我拍了拍她的肩膀，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一下，“也许她是来买礼物的。” 小雨白了我一眼，“买礼物？谁啊？你小子脑回路清奇得跟二傻子似的。”但她顿了顿，突然压低声音，“她男朋友……好像就快出国了。你要是真能把东西卖给她，我给你加提成。” 我心里一紧。林薇男朋友快出国了？这算什么事儿？我啥时候关注到这个了？好像……不知不觉就关注了。 “行啊，”我故作神秘，“卖东西可不是光靠喊的。我跟你说个秘密，这大白兔奶糖啊，是万能的。” 小雨斜了我一眼，没接话，但眼角余光还是瞟了瞟那几包糖。 我看着她，心里盘算着。林薇那耳夹那么显眼，她男朋友送的，这意义不言而喻。可我呢？我连她喜欢啥都不知道，甚至连她跟谁好都搞不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