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耳夹里的低语

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滚，滴在收银台上，砸出个不大不小的坑。我踹了踹脚，空调风还是那股子味儿，灰尘混着劣质空气，抽得人脑袋发蒙。电脑屏幕蓝光晃得眼睛疼，我盯着屏幕上那几个红字，钱包，钱包，钱包。第三个钱包让我觉得喉咙发紧。 " Andre ，钱包是不是在你这儿？" 她的声音从柜台外传来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。我抬头，她就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提着个小布袋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。那弯度，跟我对面橱窗里那对银色耳夹似的。 我清了清嗓子，指了指监控："我刚调到下午四点到六点的录像。" 她点点头，推了推眼镜，也跟着往里看。空气里突然飘起一阵灰尘，阳光斜射进来，正好照在那对耳夹上。亮闪闪的，晃得我眼睛一花。 "你钱包就是这会儿丢的，可能故意放这儿的。" 我把录像拷到U盘里，她伸手来接，指尖碰到我手背的时候，一阵电流似的窜过。她耳朵后面那对耳夹，随着头动微微晃了一下。 "谢了。" 她塞了U盘给她，转身就往门口走。我看着她背影，心里乱哄哄的。那耳夹亮得反光，像她眼睛一样，一闪一闪的。 晚上十点，我刚收拾完店。店里空荡荡的，只有墙角那盆仙人掌在头也不抬地晒着月光。我坐在收银台后面，想起下午那对耳夹。后来她男朋友来了，给她买了那对耳夹。她拿着耳夹转了半天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。 我就不一样了，连她喜欢啥都不知道。连她男朋友长啥样都不知道。看着她跟别人好，我这心里堵得慌。谁懂啊，就是觉得不甘心。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我伸手掏出手机，是个陌生号码。我盯着屏幕，心跳突然漏了一拍。手机又震了一下，这次是条短信："钱包找到了，在XX奶茶店门口，下午三点左右。" 我颤抖着手点开聊天记录，是下午三点，她男朋友发来的。 我盯着那对耳夹的图片看了半天，突然觉得有点刺眼。我把手机扔在桌上，起身去关灯。黑暗里，我听到楼下传来几声汽车的鸣笛声。远处似乎还有情侣的笑声，清晰得让我牙酸。 第二天，我把那对耳夹擦了擦，用个小盒子包好，放进抽屉最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