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银色耳夹

王婉婷推门进来的时候，我刚给店里最角落的货架补货到一半。柜台后面闷热得像蒸笼，我塞着耳机，听着循环播放的工地噪音，算是给自己壮胆。没想到来了个客户，还挺漂亮。她手里拿着个空钱包，走到柜台前，眉头微微皱着。 "就是这个。"她把钱包往桌上一扔，声音不大，但挺冲。"昨天在你们这儿买的，袋子都给风吹走了，钱包里面钱不多，几百块钱，你给我找找。" 我啧了一声，伸手去翻昨天那堆半废的快递袋。钱包是昨天下午收的，没记错的话，就是这种牛皮纸的。翻了两分钟，翻出三个皱巴巴的袋子，一样样打开。不是，不是，又翻出一个。这管理员当得，脑子跟被门夹了似的。心里嘀咕着，手上却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。 就那一下。目光扫过对面收银台角落。那里有只银色的耳夹，反着光，在LED灯下亮得刺眼。是那种很简单的款式，但我就是觉得特别晃眼。明明是普通金属，可它就那么扎眼，像眼睛似的，一眨不眨地盯着人。 王婉婷性子急，眼看我就找得慢，直接伸手就要去翻我桌子后面那叠小票。我赶紧把票据往旁边一拨，顺手把那对耳夹往柜台里一推，推到她够不着的地方。 "哎呀，你轻点。"我一边躲着她伸过来要翻票据的手，一边弯腰去翻第三个袋子。 她哼了一声，没再伸手，开始自己翻钱包。翻出来几张皱巴巴的票子，还有三十块钱。她把零钱塞回钱包，钱包塞进自己购物袋，反过来瞪我一眼："就这点钱也敢收你全款，下次长点心吧。" "我记下了。"我头也不抬，继续埋头找那该死的耳夹。不是，不是，又翻出一个。不对不对……我越来越烦躁，越找越觉得欠钱没给全似的。明明她就是付了一笔全款。看着王婉婷别扭地转身准备走，我突然抓起袋子一抖——哗啦一声，几样小东西掉出来。其中就有那对耳夹，平躺着，在灰扑扑的台面上闪着冷光。 王婉婷愣了一下，转身看着我。我赶紧把东西捡起来，递给她："哎呀，不好意思不好意思，差点翻没了。" 她伸手接过去，用纸巾擦了擦，打开包装纸。耳夹在包装上比在柜台里更亮，边缘镶着细碎的银色亮片，像星星碎了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