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这一日，夕阳把天边染得跟泼了血似的，映得卫铁那张脸红扑扑的。他就蹲在城西破庙的门槛上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手里盘着条水牛鞭。鞭子头是块沉甸甸的青铜碾成的，鞭身乌黑发亮，抽在空中带起“刷——”的脆响，听得人心里发痒。 旁边树底下，蹲着个瘦猴脸的年轻人，正拿着根啃了一半的狗骨头吧唧吧唧嚼着。这小伙子叫王二，是卫铁的铁子，跟着他混吃混喝快一年了。 “铁子，你说咱们这差事，是不是忒操蛋了？”王二咽了口骨头，眼珠子滴溜溜转，“人家英雄好汉，都是挽着宝剑，骑着高头大马，佩着些什么‘寒光剑’、‘紫电枪’的。咱们呢？一把破鞭子，跟条狼狗似的，遭人白眼是常事。” 卫铁“嗤”地抽了口烟，火星子溅老远。“操你妈的，王二，你他娘的是不是又看上谁家姑娘，嫌咱这身打扮配不上？”他站起身，把鞭子在腿上轻轻一顿，鞭梢子颤了颤，“你睁大眼睛瞧瞧，这鞭子，劈开那铁匠铺子大门的时候，顺不顺眼？砸烂那泼妇脸的时候，解不解气？” 王二被他噎得差点没背过气去，“那……那都是那帮狗日的活该！可咱呢？吃饭要钱，喝酒要钱，打个架还得赔医药费！人家英雄，捅人一刀，传出去是‘快意恩仇’，咱们抡鞭子把人抽翻在地，人家却说咱们‘刁蛮无礼’。” 卫铁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，露出两道豁子，“谁他娘的知道啊！英雄是英雄，咱们是咱们。要我说，这天下的不平事多了去了，咱这鞭子，就是专门给人捋平的！” 他拍了拍王二的肩膀，“走，二愣子，酒楼的钱正好，咱们去喝两盅，吃点好的。今天，让那王狗剩看看，谁家地盘谁做主！” 王二眼珠子一转，嘿嘿笑道：“铁子，你说，等会儿咱们是先去揍人，还是先吃肉？” “当然是先吃肉！”卫铁哈哈大笑，把鞭子往肩上一挎，“吃饱了才有力气揍他娘的！” 两人一前一后，走出破庙。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，飘进街角酒楼的门帘里。卫铁的水牛鞭在院子里练了几招，鞭影如风，卷起满地尘土，看得周围看热闹的几个泼皮小子，连连缩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