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权谋之术

“滚”字吼出来，带得李明自己嗓子都疼。他盘腿坐在铺位上，怀里抱着几本破书，正是从隔壁县衙抄来的律法条文，什么《唐律疏议》的残卷。那汉子又凑上来，指节被李明一巴掌拍开，结结实实打在自己膝盖上，疼得“嘶”了一声，却没缩回去。 “我说了，别碰我。”李明喘着气，眼睛死死盯着对方。这人穿着半旧的青布裤褂，袖口磨得发亮，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。刚才摸他额头那动作，典型是市井无赖的调戏习惯，冲着他这穷酸书生来下手。 那汉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被门夹过的犬齿：“书生，你这脾气不赖啊。我老张就喜欢跟有脾气的打交道，上头有人疼。”说着，又往前挪了挪，目光在李明怀里那几卷书上游移，“不过，光有脾气有个屁用。看你文的，能不能给我换顿饱饭吃？” 李明心里翻了个白眼。前两天才和这老头子掰扯过一次，今儿又转悠到这破客栈里来了。他是真没钱，身上就十五文钱，揣在袖子里都快磨破了。可这老头子赖着不走，说是认识他祖上杜佑，非要请他尝尝“杜侍中”的墨水香——李明才不管他祖上是谁呢，他只要离这老头子远点儿。 “我穷，但不是你撒泼撒野的对象。”李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，可还是有些发颤。肚子“咕噜”叫了一声，他赶紧低下头，假装看手里的书，好歹把那声饿得喉咙冒烟的声音给掩过去。 那老汉似乎也察觉到了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穷好办，穷得有本事也好办。看你样子，不是一般的穷，是穷得会读书。长安城里缺的就是你这样的人物，谁要是能捧红你，少说也值个万把两万把银子。”他伸手就要去抢李明怀里的书，“我给你做靠山，保你吃香的喝辣的。” 李明猛地一拍桌子，把那几卷书立起来，像盾牌似的护在怀里。桌子不太结实，被他这么一拍，腿都差点裂了。 “你敢动我的书？”李明眼睛瞪得溜圆，恶人先告状，“你知道这是什么？这是国家律法！你个市井无赖，也配碰？” 老汉被他说得一愣，随即又笑起来：“哟，好家伙，还真有底了。行，行，我不碰，我不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