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谁是猎人

林伟手机一挂，心就往下沉了半截。警察找他？图啥呢？他拍着胸脯琢磨，自己送外卖这半年，哪个不是笑脸相迎？送盒饭的多是厂里工人，送奶茶的多是大学生，哪个见了他不是乐呵呵地说声“谢谢小哥”？没道理啊，警察同志亲自上门，还带着那股子煞气，就为这事儿？ 手机翻出来，是刚才那个警察的来电。号码看着挺正规，九位的，但林伟心里没底。他掐指一算，觉得这事儿八成跟赵四海有关。前两天不是帮王胖子把那批假货送走了吗？赵四海那老狐狸，肯定不干休。 林伟一脚踏进那小区，就听见楼道里传来杂七杂八的声音。他正纳闷呢，眼角余光就瞥见两个黑影在门口晃悠。穿着黑色风衣，兜帽压得低低的，看不清脸。那排场，不像是普通人。林伟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好家伙，赵四海这是带人来收账了？ 那俩人晃到三楼，脚步顿了一下，像在等什么。林伟装作系鞋带，悄悄凑过去。听清了，果然是赵四海的声音，顿着嗓子喊：“四海哥，人呢？王胖子那货，办事不力啊！” 一个黑衣人回话，声音闷得跟砂纸磨豆腐似的：“还没呢。张哥，再等等。”另一个黑衣人，手指头敲得楼道地面咚咚响。 林伟心直跳，这哪是来收账的，分明是来砍人的。他悄悄摸出手机，准备报警。可手刚碰到手机，就听见楼上窗户“咔”一响，一道黑影嗖地蹿了下来，不偏不倚，就蹲在了他脚边。 林伟吓得差点没站稳。借着楼道里几盏昏暗的灯，他看见那是个女人，脸被兜帽挡住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双眼睛……又亮又冷，亮得像两把出鞘的刀。 “谁？”女人开口，声音比刚才那俩男的好听点，但一样沙哑，像砂纸磨过的哑铃。 林伟脑子嗡嗡响，但还是吼回去：“警察！快来抓人！” 女人笑了，那笑声比哭还难听。她弯腰，手指头轻轻点在林伟脑门上。“警察？”她用手指头在林伟脑门上画了个圈，“想死你了。”说话间，另一只手已经掏出把匕首，寒光闪闪。 林伟手忙脚乱往后缩，却被女人一把按住。那力气大得吓人，跟铁钳似的。他这才看见，女人手腕上别着块黑色的手表，表带是粗粗的皮绳，上面缠着几根头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