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虎揉着酸胀的腰，把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破棉袄裹紧了。柴房外头传来‘咯吱咯吱’的响声，像是有啥大家伙在往前移。他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不是自家那头傻牛，这动静太大了。

“谁他娘的这么早？”王虎嘀咕着，顶着个鸡窝头就冲出去了。

院门口那棵歪脖子枣树底下，蹲着个黑影。看身形，是个光溜溜的小娃，也就四五岁模样，正抱着个破瓦罐，小心翼翼往地上一磕，发出清脆的“哐当”声。瓦罐里叮叮当当地掉出些亮晶晶的豆子，落在地上就化了，一看就是糖豆子。

更让王虎心惊的是，蹲在那小娃旁边的……是个身材魁梧的大汉。那人穿着一身破旧但颜色还鲜亮的粗布衣服，手里拎着个水桶，正慢悠悠地舀着井水，往旁边一口破锅里倒。桶碰到井沿，溅起的水花砸在水锅边上，发出“扑通扑通”的闷响。王虎看得眼皮子直跳，这人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！

“于老四？！”王虎嗓子有点发干，声音都变调了。

那人停下手，转过身。初升的太阳刚把他脸上那道刀疤照得发亮，嘴角咧着，露出两个獠牙似的尖牙：“哟，这不是王虎吗？柴房里住着挺舒服啊？”

王虎咽了口唾沫，冷声道：“于老四，咱们无冤无仇，你这么一大早来我村口，想干啥？”

于老四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嘴黄牙：“干啥？当然是来看看你这‘好后生’过得咋样呗。上回被你小子打了脸，我心里那疙瘩可一直没解开呢。”他往小娃那边努努嘴，“这是？”

小娃抬起头，怯生生地看着王虎，小声说：“阿爹……”

于老四一把把小娃搂进怀里，脸凑过去，龇着牙：“王虎，咱俩的事，还得算账。你小子运气是不错，捡了那玩意儿，可别仗着有两下子就没事！”他指了指王虎，语气不善，“今天，我让你躺下。”

“你他娘”王虎差点气喷回去，手按在腰间，指节都白了。他这儿刚缓过劲儿来，就来了这摊子事？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！

“于老四，”王虎深吸口气，压着火气，“你想咋地？我可不是好欺负的。”

于老四眼一瞪，手里的水桶“哐当”一声顿在地上，水溅出来不少。“怎么，不服气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