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血色屠场

王猛把那把差点没银子重量的铁锤往地上一摔，胸腔里堵得慌。他看着眼前一堆叮当作响、刚出炉的钉子，脑子嗡嗡的，全是火烧铁块的红亮色。前脚刚撂下管事的活儿，后脚就听见外面一阵骚乱，还夹杂着惨叫，这调调，可不对劲。 影月镇这地方，巴掌大一块地，平日里就是吵闹，大不了各家街坊因为墙皮谁先掉没了吵一架。可今天这动静，像是有人往滚油里扔了个炸弹。 他抓起身边刚打好的十几个气钉枪用的火药钉子，塞进腰间特制的布袋里——这玩意儿专门用来对付那些皮糙肉厚的杂兵。心里骂咧咧地念叨：“我这是招惹了哪路瘟神？难不成是镇东头的李屠户又想抢生意了？” 想到李屠户那张横肉模糊的脸，王猛就觉得火气大。那老小子，仗着家大业大，没事就爱挑事。 抄起身前那把 энсет 了油泥、柄头包着铁套的旧钉耙，抄着缰绳就往外冲。他身手不算顶顶好，但在这镇子里混了这些年，七拐八绕的巷子，哪条是死路他比谁都清楚。铁匠铺离市中心也就两条街的距离，这么短的距离，他跑起来比寻常人快上不止一筹。 刚拐过那条拐角，远远就看见了场面。火光映红了半边天，附近的房子都像是被点燃了，浓烟直往天上钻。街道上乱糟糟的，东倒西歪的躺着几具尸体，看打扮，都是些穿着差不多的彪形大汉。血流了一地，混杂着尘土，泛着暗红的光。围观的镇民们早吓得退到了远处，捂着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大气都不敢出。 王猛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架势……不对啊。李屠户那老小子也就伙计手底下多，弄出这么大动静，不像他。 他脚尖一点，几个起纵就到了近前。有用的信息需要凑近了看。他蹲下身，用手拨开眼前一具穿着皮甲、身形魁梧的尸体，借着火光往里瞅。死者脖颈位置，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，像是被什么重型武器给砸断的。这伤口……王猛的眼神眯了起来。 “锤子？”他心里嘀咕，“不是李屠户的风格，那老小子使的是弯刀。” 他又扯过旁边另一具尸体，同样是被重击致死，脑浆都溅出来了。现场死得最多的，似乎是那些穿着皮甲的护卫，一共五六个，死的死，伤的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