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雏菊的守候

林薇假装看手机，手指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划着，其实眼睛早就飘过去了。陈屿弯着腰在菜市场里挑菜，高挺的鼻梁凑近那些翠绿的蔬菜，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他手上的皮鞋尖，跟林薇软底的布鞋轻轻擦了一下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 那一下，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她赶紧把头转回来，假装刚才的碰撞是幻觉。可陈屿已经直起身，那是他最标志性的动作，像根电线杆似的笔直。他手里拎着一捆碧绿的青菜叶子，手指夹住，在摊主手里换了个价便宜的。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，可林薇觉得像过了好一会儿。 “陈屿，”摊主是个两鬓斑白的老婆婆，嗓门洪亮，“你这青菜现成的，还挑啥？” 陈屿没说话，只是点点头，把青菜往自己袋子里塞。林薇看着他的侧脸，那线条冷硬得像块石头，连说话都跟钉子一样，一点情面都不留。 她吸了吸鼻子，觉得鼻子有点发酸。她跟陈屿不是第一次一起去菜市场了，可每次都跟去了两次。第一次，她跟在后面亦步亦趋，陈屿走得快她三步，她就得停下来等他。第二次，她壮着胆子，走到他旁边两步远的地方。今天第三次了，她偷偷能偷偷地快半步。 林薇心里有点痒痒的。她喜欢那种偷偷靠近的感觉，明明知道陈屿不会回头，但就是忍不住想要离他近一点。她知道陈屿是高冷的，话少得像块木头，可她就是不知道他为什么对谁都冷，对自己还这么……有距离感。 “薇薇，”老婆婆突然喊了一声。 林薇吓得手一抖，手机差点掉地上。她赶紧慌忙摆手：“啊？啊，我没事。” 老婆婆笑了，指着远处一个移动的摊位：“你那个，昨天买的水果，熟了，我给你挑了点石榴，在那边。” 林薇这才看到，果然有个小贩拉着车，在人群里穿梭。她赶紧跑过去，回头喊：“陈屿！陈屿！等会儿！” 陈屿没回头，只是微微顿了一下脚步。林薇气得跺了跺脚，她知道陈屿肯定听到了，他就是装没听见。她扯着嗓子喊：“陈屿你别装了！你听到了就回个头啊！” 陈屿像是终于受够了她的聒噪，猛地回过头。那眼神，冷得像要结冰。林薇吓得立刻闭了嘴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