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选择

我回到家的时候，天已经擦黑了。钥匙插进锁孔，转动，咔哒一声。屋子里没开灯，黑漆漆的，只有沙发电视那块地方透着一丝微弱的亮光。客厅茶几上摆着两杯冷掉的橙汁，我懒得去管，一脚踢开，杯子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，玻璃碴子撒了一地。 瘫在沙发上，感觉浑身骨头都散架了。今天真是倒霉透顶，客户那边项目被枪毙了，说得是我没能力；回头老板又找我麻烦，非说我效率低。最后我甚至被扣了当月的全勤奖。这钱挣得，真是提心吊胆的。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我拿起一看，是林默的微信。消息不多，只有两行字：“还没吃饭吧？老地方，七点，不见不散。” 老地方是楼下那家面馆，我们吃完饭经常在那儿坐会儿，瞎聊。我回了个“嗯”，也没多说什么，心里乱糟糟的，不知道晚上能吃上一碗热面是好事还是坏事。 七点整，我啃着干巴巴的面包，踩着点到了面馆。林默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看见我进来，笑着挥了挥手。他今天穿件白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，在他脸上镀了一层金边，看得我有点晃眼。 “来了啊。”他朝我扬了扬下巴，“坐。” 我们点了两碗牛肉面，几样小菜。面馆里人不多，有几个老熟人，看见我们点头打招呼。我搅着面前那碗撒了葱花的面，突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今天心情太差，话都说不利索。 林默似乎看出来了，夹了口牛肉放进我碗里，“又受委屈了？” 我扒拉了两口面，含糊地说：“嗯，客户事儿，老板骂人。”说完才意识到，这些抱怨在他面前显得无比幼稚。 他没接话茬，自己慢悠悠地吃着面。面来了之后，他才放下筷子，问我：“最近是不是特别累？” “嗯。”我又应了一声，盯着面前白花花的面条发呆。 “要不要换个工作？”他突然问。 我一愣，抬头看他。他的眼神很认真，没有开玩笑的意思。 “现在的工作可真没什么意思。”他声音很轻，“天天加班，累得像狗，钱还少，老板还傻x。”他自嘲地笑了笑，“我记得你以前不是想当个自由撰稿人吗？” 我想起很久以前，我确实梦想过成为作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