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针锋相对

顾清漪灌了大半杯香槟，才勉强压下心头的火气。那该死的合同像块烙铁，烫得她胸口发堵。她瞥见不远处的陆景珩，男人站在落地窗边，身姿挺拔得像根带刺的竹子，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。可偏偏，他对着她的方向抬了抬下巴，勾着不带任何情绪的唇角。 顾清漪心里咯噔一下，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。她想起刚才那个逼仄的会议室，老总眯着眼睛，笑得跟吃了蜜似的，就是眼神往她合同上瞟的时候，像毒蛇锁定了猎物。这陆景珩……难不成是冲着那份东西来的？ 酒会人声鼎沸，香槟的甜腻味混着熏香的暖意熏得人有些晕眩。顾清漪扯了扯领口，晚礼服的袖口短了一截，露出白皙的手腕，衣领开得低了些，锁骨的线条在灯光下若隐若现。她不是故意的，只是刚才急着签合同，随手抓了件衣服套上。 陆景珩的目光像顶了烙铁，灼得顾清漪后背发烫。她下意识挺直了背，把领口往上拉了拉，却还是没能完全遮住。男人眉头微不可查地挑了挑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像是想说话，最终只是扯了扯唇角，转身迎向了过来打招呼的人。 顾清漪松了口气，正想走开，却被一股力道拦住了腰。她撞进一个坚硬宽阔的胸膛，一股淡淡的雪松味钻进鼻腔。她抬头，就撞进陆景珩的眼底。 男人看着她，眼神复杂得像打翻了调色盘。他忽然就笑了，带着点嘲讽，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“顾小姐，这么巧。”他说得轻描淡写，却让顾清漪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 “陆总，顾小姐？”旁边的人显然认识他们，笑着搭腔，“难得一起，去那边坐坐。” 陆景珩根本没理会，手指轻轻点了点顾清漪的手腕，力道不大，却让她的骨头都跟着颤了一下。“觉得我恶心？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低沉得像裹了砂的磨刀石。 顾清漪一愣，随即甩开他的手。“陆总你想多了，大家都是生意人。”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，可声音还是有点抖。 男人低笑一声，甚至没看她，径直走向了角落的卡座。“坐。”他指了指空位。 顾清漪抿了抿唇，心里翻江倒海。她能感觉到，陆景珩绝对是故意的，故意在她伤口上撒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