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暗涌

手机贴着耳边，梁珈手心全是汗。不是夏天，但这号码烫得像是刚从炉子里捞出来的。ZL……这缩写不是张立，就是隔壁那帮拆迁办的王八蛋。 “我在……我在哪不重要。”她嗓子发紧，“你到底想干嘛？查我行踪，还是想找茬？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那喘息声更重了，像是谁刚跑完几里地。“别冲动，梁珈。”声音压得很低，像砂纸磨着木头，“东西给你。” 东西？梁珈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现在蹲在出租屋楼下的阴影里，垃圾桶旁边，手机屏幕在黑暗里泛着冷白光。前两天那个匿名U盘还在，里面是拆迁办内部的一些……灰色收入记录。她拿着这些东西，想找机会敲竹杠，没成想今天这电话就来了。 “我不要你的东西。”梁珈咬着牙，“谁派你来的？” “别多问。”对方有点不耐烦了，“东西在XXK的书店，第三个书架，从下往上数第四本《散文选》。自己去拿，别耍花样。” 挂了电话，梁珈看着那串地址，太阳穴突突地跳。XXK书店？她记得那家店，离她住的地方不算远，就在拆迁范围边缘。她刚搬进来那会儿，还去过一次。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一条短信：“别忘了第一条。” 第一条？梁珈皱眉，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。第一条……她想起刚来这个城市时，好像收到过一条奇怪的短信，内容是“记住，从不说真话的人是最坦诚的”。当时她只当是乱码，随手删了。 手里攥着手机，梁珈深吸一口气。她感觉自己像是在玩一场危险的游戏，身边的人都是蛇蝎，但她没得选。张立那边催得紧，进度条一点点往她脸上爬，她要是没东西，这个月租的房子就得坐穿。 楼上传来脚步声，咯吱咯吱的，可能是有人要出门。梁珈赶紧把手机揣进兜里，蹲得更低了，像个捡破烂的。雨好像快来了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土腥味和青草香。 书店的路不算远，也就十来分钟。梁珈的心跳得像擂鼓，手心全是黏糊糊的汗。她快步走到书店门口，推开门，一股混合着纸张和咖啡的味儿扑面而来。书店不大，里面收拾得挺干净，但没什么人。 她按照电话里的指示，走到第三个书架，手指抚过一本本厚厚的诗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