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雨夜啤酒摊

王磊 portfolio management 桌子上的烟灰缸又满了。烟蒂挤得满满当当，烟丝渣滓浸得缸底发黑。他没心思摆弄，捏了根火柴点上，随手往旁边文件筐里一扔，火柴梗划拉一下就灭了。 出租屋小得可怜，刚放下包就差点把人绊倒。冰箱嗡嗡响，里面只有半截啤酒和一盒快要过期的酸奶。王磊趿拉着拖鞋走到马桶隔板前，掏出兜里那几张皱巴巴的红票子，对着镜子数了数，够下顿饭。 楼道里人来人往，混合着早餐的油烟味和劣质香水的味道，啥味儿都有。王磊缩着脖子往小区门口溜达，天儿冷得像是要把人直接冻进地里去。 路过小区门口那家老字号的啤酒摊，霓虹灯招牌忽明忽暗，散着股子暧昧不明的光。老板娘张婶眼尖，一眼就瞅见是他，咧嘴笑了：“磊子，又下班啦？” 王磊脚步一顿，心里那点无处安放的烦躁，像被戳了一下，瞬间膨胀起来。他咧咧嘴：“可不咋地。来两瓶冰镇的。” 张婶麻利地麻溜着：“您坐。今儿个刚到的青岛原浆，地道货。” 几张油腻腻的塑料凳子，几张油腻腻的旧桌板。烟头和瓜子皮堆成了小山。王磊找了张靠墙的空位坐下，吧台那头传来几声男女混杂的笑骂。雨点儿噼里啪啦砸在棚檐上，溅起细碎的水花。 王磊自顾自剥了颗瓜子，磕得飞快。日子就像这瓜子壳，嗑一个少一个，最后剩一摊狼藉。手机在兜里震动，他掏出来一看，是前女友小雅发来的消息：“晚上有空吗？老地方。” 王磊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三秒，直接关掉了聊天窗口。这事儿传出去，不光丢人，连带着小雅也跟着被议论。他自个儿喝了一口啤酒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灌下去，激起一阵寒意。 “来，哥几个，整几瓶！”旁边桌一个啤酒肚男生吆喝着，嗓门大得能穿透耳朵。王磊盯着他亮晶晶的啤酒杯，心里痒痒的。辞职这么久，最想做的一件事，就是大口喝酒，大声唱歌，像二十年前那样，哪怕唱跑调了，也得吼得响亮。 张婶给他满上酒，笑着说：“今天高兴啊？” 王磊没说话，直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，喉咙发紧。想起家里那堆账单，想起朋友老刘又打电话来催还钱，想起前两天房东说下个月要涨房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