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街角掉落的扣子

王胖子揉了揉眼睛，沙发垫子硌得他有点不得劲儿。老伴儿正捧着个搪瓷缸子喝东西，见他出来了，眼皮都没抬：“又看啥神剧呢？外头天都黑了，该做饭了。” “嗯。”王胖子应了一声，揣着那个铁皮盒子的手心里有点发毛。盒子里那件旧自行车衫，布料都脆得像干枯的叶子，但上面的商标还是能认出来，是他当年骑大梁自行车时穿过的牌子。 “咋了？看上电视里那女的了？”老伴儿斜睨了他一眼，端着缸子站起来，“裤腰带又松了吧？” “去你的！”王胖子嘴上应着，心里却把那件衫子又Category了一下。唉，年轻时瞎。 外头风有点凉，吹得马路边上那棵老槐树叶哗啦啦响。王胖子把铁皮盒子往阴影里一塞，转身就往菜市场走。得买点菜，晚上她要做红烧肉。 菜市场里人多得像是要挤出水，卖菜的、买菜的、讨价还价的，吵吵嚷嚷。王胖子缩着脖子往里钻，恨不得自己能隐形。买了根黄瓜，两个西红柿，一捆菠菜，结账的时候还跟收钱的大妈唠了半天嗑。 出来的时候，王胖子踩着脚下的砖路往家走。路灯刚亮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路过街角那个修鞋摊，摊主老李正眯着眼抽烟，一口烟还没吐完，就被王胖子踩着的影子里出的碎光晃了一下眼睛。 “嚯！大兄弟，走路看着没看着路啊？”老李摆了摆手。 “不好意思，不好意思，眼神不好。”王胖子赶紧道歉。 老李哼了一声，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踩灭了。“现在年轻人，走路都看着手机。我这摊子都快撂摊了，年轻人没几个会穿鞋的，都订网购的。” 王胖子嘿嘿笑了两声没说话，绕开老李继续往前走。走到街角垃圾桶那儿，他停住了脚步。垃圾桶敞开着，里面堆满了垃圾，但角落里好像有个东西，在昏暗的光线下亮了一下。 他走近一看，是个衣扣。白色的小平头扣子，扣眼儿都磨平了，但就是那股子崭新的质感，一看就不是新买的。王胖子弯腰捡起来，手指捻了捻，硬邦邦的。 这扣子是哪儿掉的呢？他想起刚才经过老李的摊子，会不会是摊子那块布上掉下来的？可老李摊子就那点布，卖鞋的，哪用得上这种白扣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