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立秋那天的空调

王胖子接过钱，顺嘴应了声：“欸，好嘞。”转身进了里屋，哗啦拉开柜子的门。柜子里东西挺挤，油瓶醋罐啥的堆得乱七八糟，好几个塑料袋还鼓着，不知道塞了啥。他摸索着翻，手指头差点被饼干袋子尖儿划到，骂了句“他娘的”。翻到底，总算摸出个白瓷碗，边儿都磕掉了一小块，洗都没好好洗。 “得了呗，谁还指望这碗干净？”王胖子嘀咕着，把碗往水龙头边一放，哗哗冲了好半天才冲干净。豆浆铺的案子后面，等着买早点的人排着小长队，大多都是附近的住户，跟王胖子熟脸熟脸的。卖豆浆的老头儿麻利得很，眼皮子都不抬一下，左手端着碗，右手就舀了满满一碗豆浆，“咕嘟咕嘟”往里倒。 “一大碗！”王胖子喊。 老头儿“嗯”了一声，又递过来两个刚出锅的油条，油条的热气直往上冒，裹满了刚出锅的白芝麻。王胖子接过油条，在手里捻了捻，咬了一大口。刚出锅的油条又脆又软，满嘴都是油炸的香味儿，配着豆浆的甜香，王胖子咂咂嘴，心里头那点儿清晨的不痛快，一下子就没了。 揣着热乎乎的油条和豆浆碗，王胖子往家走。立秋那天，天还是有点热，阳光刺眼，马路上车水马龙。王胖子琢磨着，这早晚得开空调。家里那台旧空调，吹了好几年了，制冷效果时好时坏，有时候吹着吹着就没气儿了，得人过去使劲拍几下压缩机才能喘过气来。前两天他特意去街上看了看，新空调便宜但不便宜，买个中档的，得小两千块。他摸了摸裤兜里剩下的几张毛票，头疼得厉害。 “得悠着点儿买，不差这一天。”王胖子自我安慰，拐进自家楼道。楼道里光线暗，一股子潮湿的味儿。他走到自己家门口，掏出钥匙开门。屋里还亮着灯，他媳妇在厨房洗菜。王胖子把油条和豆浆放下，也跟着走进厨房。 “买了油条没？”王媳妇头也没抬，问。 “买了，一大碗，还有俩油条。”王胖子把碗往灶台边一放，闻了闻菜叶子的清香，“今儿天热，晚上得开空调。” “嗯，等天彻底凉下来再说吧。”王媳妇擦着手出来，“你喝豆浆，我炒菜。” 王胖子扒拉了两口油条，又喝了口豆浆，碗里底儿都见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