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出纳阿姨的白发

王胖子顺着声音扭头，是隔壁服装店的老李，围着脏兮兮的白围裙，正拎着一袋方便面往店里走。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喊道：“可不咋地，原味儿的，甜得发腻。” 老李“嗤”一声笑了，摸出皱巴巴的二十块钱递过来：“拿碗豆浆，多加俩油条。”王胖子麻溜儿接过钱，转身挤进人堆。蒸腾的热气混着油条味儿直往鼻子里钻，他眼睛一酸，赶紧吸溜口咖啡，可那股子苦劲儿还是咽不下去。 “嘿，老王，忙着呢？”柜台后面传来串珠子清脆的响声。王胖子抬头，看见出纳阿姨老钱正把零钱码成一排，她眼角细纹舒展开，露出两个浅浅的笑涡。“忙着呢，忙着呢，不然哪儿来这闲工夫买油条。” 老钱把热气腾腾的豆浆递过来，碗沿微微烫手。王胖子接过来，故意把碗往桌上一搁，发出“咣当”一声。“今儿人多，您多忙活了。” 老钱挑挑眉：“瞎说，这点事儿还忙不过来？退休金刚够买最新款的爱尔兰红茶，再忙就得喝西北风了。”她顿了顿，突然压低声音，“哎，跟你说个事儿，我那点儿白头发，是不是越来越多了？” 王胖子正掰着油条，闻言差点噎住，眼角余光瞥见老钱头顶那几撮显眼的白发。他赶紧改口：“哪有，阿姨您精神着呢，顶多……顶多是发际线有点高。” 老钱哼了一声，把油条掰开：“得了吧你，我婆婆都说了，再不生个孙子，我这头发全得白秃噜了。”她叹了口气，摸出小镜子从包里掏出来，对着外面照了照，“你看你看，这几缕头发，扎眼得很。” 王胖子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前两天在楼道碰到老钱的女儿，她抱怨妈非要买什么抗衰霜，老钱扭头就抹在了脸上，结果差点给烧起来。他咽了口豆浆：“这什么洗发水？这么冲？” “就是那个便宜牌子的生姜洗发水，听人家说能防脱生发。”老钱把镜子扔回包里，“谁知道我倒好，用着用着白头发冒得更快了，气死我了。”她搅和着碗里的豆浆，泡沫儿飞得到处都是，“你说这活到老学到老，学来学去怎么还把自己整成这样。” 王胖子看着她沮丧的样子，忽然想起自己鬓角那几根悄悄爬上来的银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