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楼下早餐铺的豆浆油条
王胖子从咖啡杯里吸溜了一口,苦涩的咖啡末呛得他喉咙一紧。他眯着眼看了看街对面,早点摊老板正忙着往和白瓷碗里倒豆浆,油条一串串在滚烫的油锅里滋啦作响,炸得金黄酥脆。 “嘿,老周,今儿豆浆是原味儿的?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王胖子转头,只见隔壁桌坐了个穿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的人,正冲着正在忙碌的摊主喊话。老板头也没抬,应了一声:“是。” 工装男笑了,抓起桌上的保温杯就要灌。王胖子看得真切,那杯子上印着“建设机械厂”几个字,杯底还结着一层干燥的黄油渍。这厂子早就不行了,听说两年前就倒闭了,还欠着工人工资呢。那男的倒也真不客气,咕咚咕咚灌了好半杯,抹了把嘴,才用袖子擦了擦油乎乎的手。 王胖子想起上个月去工贸医院体检,隔壁病房就住着那厂里的老同事。人已经病得不成样子了,大夫直摇头,说再拖下去连透析都扛不住。当时老同事还念叨着,厂里要是能开工资就好了。这会儿看这男的态度,倒像是真没把那点事儿放心上。 “要油条?”王胖子随口问。服务员小妹刚凑过来,正欲点头,被他打断。 “不用,谢谢。”王胖子摇摇头,又把视线转回街对面。那摊子的豆浆油条做得地道,毕竟开了十好几年了,街坊四邻都认得。以前早上上班顺手买一份,一块五一串,豆浆管够,油条外脆里软。老板是个中年妇女,独身,脸上总带着点疲惫,但手脚麻利得很。王胖子记得有一次他来晚了,油条都卖完了,那阿姨还不好意思地跟他道歉,说没赶上刚出锅。 “跟你讲真,老周那摊子,比我这强。”工装男不知何时也坐到了王胖子旁边,声音压得很低。“我平时都不怎么来这儿买,就图个近。要不是今天顺路,还真懒得出门。”他给自己又点了杯豆浆,这次没喝太快,而是抿了一口,眉头微皱,“啧,有点发酸啊。” “是品类不同吧,他家好像是 Радуга牌的豆浆粉,咱这牌子是咱自己熬的。”王胖子随口解释。他这咖啡馆里,早餐主要是靠街对面的“补给”。虽然自己也有蒸包子和豆浆,但卖得不多,也就街坊几个老主顾会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