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咖啡馆的玻璃杯

王胖子靠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上，看着街对面的早点摊。油条铺子刚出炉的香味混着炼乳甜腻，钻进脑子里让他有点犯迷糊。今儿是礼拜三，照理说早高峰人不多，可这会儿外边道上，车还是呼啦啦往前挪，像一群等着抢食的野狗。 服务员过来，吧台后面的小脑袋抬了一下，麻利地刷了杯卡，端过来一杯美式。王胖子接过杯子，手指触到冰凉的玻璃壁，那股凉意顺着指尖往手心里钻。他晃了晃杯子，看着里面浅褐色的液体，没加糖，苦得让他皱了皱眉。 “早啊您。”服务员小声打招呼，转身去了另一桌。 王胖子把杯子搁在桌上，杯底在磨石子地砖上磕出个轻响。他想起昨晚。 昨晚加班，熬到半夜才回。小区门口那个修鞋摊子还没关，老王头正眯着眼，手里拨拉着两只鞋底。王胖子本来想回家洗把脸再睡觉，想着不碍事就站在旁边聊了两句。老王头说今年生意不好做，前两天还欠了房租，说得颤巍巍的，像秋风里根枯草。 “我那点本钱，就是个糊口饭碗，可不能砸了。”老王头吸了吸鼻子，“你说我这年纪，还能折腾啥？” 王胖子当时没说话，心里有点堵。晃到现在，这味儿还在嘴边飘。加班那个项目黄了，老板骂得狗血淋头，他兜里那点钱，也跟着打了水漂。房贷、孩子奶粉钱、老婆的医药费……桩桩件件像座座大山，压得他有时候觉得喘不过气。 “唉……”他轻轻叹了口气，目光又飘回窗外。街对面的早点摊子火了，好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围过去，抢着买煎饼果子。一个穿着校服的小丫头连煎饼都拿不稳，煎饼翻了个面，油滋啦溅到她裤腿上，她吓得哭起来。 摊主是个操着外地口音的大娘，赶紧跑过去哄，手忙脚乱地帮她擦。王胖子看着那场面，心里莫名觉得有点好笑，又有点说不出的滋味。生活不就是这样吗？闹腾，难堪，可还是得一个人扛着，笑着。 服务员又过来，给他续了点热水。王胖子接过，拧开盖子，热水氤氲起来，模糊了他看向窗外的视线。他想起老家院子里的枣树，当年他爷爷种下的，现在枝繁叶茂，枣儿熟了，奶奶就坐在树下，摇着蒲扇给他挑枣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