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星图与图书馆

林星第一次见到江原，是在一个加班到半夜的急诊室。她刚转正不到一个月，手忙脚乱地核对病历，差点把“肠梗阻”写成“肠胃炎”。护士长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笔，冷冷骂了句：“林星，你来多久了还犯错？” 林星脸一红，耳根子都烫了。正想解释，一个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：“写清楚点。” 林星抬头，对上一双过分冷静的眼睛。男人穿着白大褂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线条利落的骨节。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，让人觉得有点距离感。他站在病床边，低头看着那份记录单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 “江医生，”护士长绷着脸，手指敲着边缘，“这是张XX的病历，家属刚送来，情况有点复杂。” 江原嗯了一声，接过记录单扫了两眼，随手在上面画了个哮喘符号，“典型过敏性哮喘，但血氧饱和度有点低，先按心源性肺水肿处理，备好肾上腺素。” 护士长瞪大眼：“心源性肺水肿？江医生，您确认不是哮喘急性发作吗？家属说……” “听我的，”江原打断她，目光转向林星，“林小姐，你负责给这位患者做心电监护，注意血氧变化，一有情况立刻汇报。” 林星咽了口唾沫，小声应了声“好”。她偷偷瞄了一眼江原，发现男人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，就没再说话，注意力又回到了病床上了。 后来林星才知道，这位张先生是个舞台剧导演，因为带着演员们连夜赶场，在车里抽了根烟，然后就开始呼吸困难。家属一急乱投医，直接冲进了急诊。 当张先生被推进ICU的时候，林星紧张得手心冒汗。江原在前面带路，步履很快，林星小跑着才能跟上。“把肾上腺素推进去，注意剂量。” “是，江医生。”林星机械地执行着指令，心脏怦怦直跳。她偷偷看了江原一眼，发现男人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，但额头上似乎有细密的汗珠。林星心里有点乱，这还是她第一次觉得，眼前的男人好像也不是那么冷漠。 接下来的三天，林星负责张先生的护理。江原则是总值班，每天晚上都会来查房，言简意赅地交代几句，然后又匆匆离开。他总是板着脸，偶尔皱皱眉，但林星发现，只要她问的问题在专业知识范围内，他都会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