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真面目

老王那张老脸在车间里转了一圈，最后落寞地停在顾衍川身边。顾衍川手里转着一枚硬币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：“陈默，听说你手艺挺溜？”陈默当时正拧着扳手，闻言手一抖，铁屑差点溅到顾衍川身上。“溜啥，瞎猫碰上死耗子。”陈默嘴一撇，没好气地回道。 顾衍川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，像是没把陈默的顶撞放在眼里，又或者，这正是他想要的。“那就去你班上待两天，帮把手。”他言简意赅，说完就转身走了，留下陈默一人在原地憋着火。 陈默盯着顾衍川的背影，牙根咬得咯咯响。这算什么？明摆着看他不顺眼，又不能说，只能憋着。陈默活了二十多年，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？他猛地一拧扳手，铁屑又飞溅起来，这次倒是准确地落在了顾衍川刚走过去的垃圾桶里。 “他妈的。”陈默低声骂了一句，心里跟明镜似的。顾衍川那副样子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。家世好，长得帅，活儿也好，典型的优质男，但偏偏带着一股子天生的傲气，看谁都不顺眼。陈默自认跟顾衍川无冤无仇，凭什么针对他？ 陈默越想越气，但转念一想，又能怎么办？硬碰硬？他陈默就一普通小工，打不过顾衍川那块捂儿。只能忍了。可这口气，怎么也咽不下。 到了第二天早上，陈默提前到了车间。他看顾衍川还没来，也没多想，找了个地方准备先干点活儿消消气。可没过多久，顾衍川就带着三个工人走了进来。 那三个人看着像是厂里的师傅，一个个板着脸，看谁都像欠了他们钱似的。陈默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妙。果然，顾衍川指了指工作台上的一个零件，“这个，重做。” 陈默当时正拿着一个扳手，闻言手一抖，差点把扳手扔出去。“重做？这已经按标准做了。”陈默皱着眉，指着零件，“这设计有问题，根本没法用。” 顾衍川身边的一个师傅冷笑一声：“陈默，你这是在质疑总工程师的设计？”陈默一愣，随即火气上头：“质疑？我是说这玩意儿根本不能用！你们谁用谁知道！”他指着零件上的几个明显的设计缺陷，“这里太薄，一用力就裂；这里角度不对，根本拧不紧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