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垃圾系统

“王总？”陈默把扳手往工具箱里一插，声音有点不顺耳，“啥事？”他刚把那台老掉牙的C616机床上轴瓦换完，油污在灯泡底下泛着刺眼的光，现在被人清出来，心里憋得慌。 工友老王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：“还啥事？王总亲自让你去他办公室！”老王这架势，明显是接到了上面的“圣旨”，脸上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兴奋，“赶紧滚蛋，耽误了王总事儿，你小子担待不起！” 陈默眯了眯眼，拳头不自觉攥了攥。他不怕王总，这老小子在厂里当了近二十年车间主任，对上下的脸色看得比谁都真。但眼下不是跟老王置气的时候，他转身，工具箱“哐当”一声合上，金属的撞击声在空旷的车间里显得格外突兀。 往办公室走，得穿过厂区正门。门口立着块巨大的电子屏，上面滚动播放着最新的厂规，底下却有俩工人正蹲在阴影里抽烟聊天。 “嘿，小陈！上哪儿去啊？”一个穿着沾满油污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，是厂门口保安老李，“王总让你去，多半是又要催咱们的活儿进度。别急，老李给你打打气。” 陈默没说话，但点了点头。老李这人，脾气好，在厂里干了一辈子，什么都看淡了。 拐进走廊，右转就是王总的办公室。门虚掩着，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。陈默没进去，站在门口等着。不多时，咳嗽声停了，门被从里面推开。 王总穿着一身半旧的灰色工装，但那股子压迫感却比平时强了三分。他五十来岁，头发花白，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山。他抬眼看了看陈默，嘴角抽动了一下，没说话，指了指里面的椅子：“坐。” 陈默也不客气，一屁股坐到椅子上，腰挺得笔直，像根木桩子。王总往他对面一坐，双手交叉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铁屑：“听说你把C616机床的轴瓦换好了？” “嗯。”陈默应了一声。 “挺好。”王总点了点头，声音不咸不淡，“不过，你下手也太急了，轴承座没清理干净就上油，我看你那手法……嗯。”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刚才确实急着收尾，忘了那轴承座里还残留着细小的金属碎屑，虽然不影响使用，但被王总这么一挑，他觉得浑身不自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