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觉得，咸鱼也是有境界的。以前在沈家时，她是那种不显山不露水的嫡女，爹不疼娘不爱的，在家宴上像个透明人。家道中落后，变成全京城的笑柄，她倒是乐得清静。蹲在茶楼边的破椅子上，喝着三分钱的粗茶，看着那些衣着光鲜的夫人小姐们讨论她“沈知意如何如何又蠢又丑”，她甚至能顺应着点头笑。

“哟，瞧这傻姑娘，连茶都端不稳呢。” “就是，听说她那傻爹为了她败光了家业，真是说不尽的痴情。” 沈知意挑挑眉，心里乐得哼哼。谁稀罕啊？她现在最乐意做的事，就是揣着两个铜板去买那家新开的糖葫芦，酸酸甜甜的，比那些酸溜溜的议论好多了。

正吃得欢，远处传来一阵喧哗。一群人簇拥着一位身形佝偻的老妇人，正是她那从未正眼看过她的嫡母。老妇人旁边，站了个个头不高的小子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，眼神痴痴地盯着她，嘴角还有涎水。

沈知意心里“嗤”一声，晦气。这不是传说中要她去给那个傻子冲喜的人吗？瞧瞧这架势，准备将她拖走当买卖了？她往后缩了缩，离那帮人远一点。可胳膊肘不小心撞到了旁边桌的一个瓷瓶，顿时“哐当”一声响，整条街似乎都安静了三秒。

众人循声看过来，目光集中在沈知意和她手里空着的茶杯上。几个嘴快的已经开始嚷嚷了：“哎呦，这是谁啊？刚来就打碎东西！” “啧啧，瞧这手，毛手毛脚的，将来怎么伺候人啊。”

沈知意脸一红，正想骂人，那痴痴看着她的傻子突然开口了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：“给……赔。” “哦？”沈知意愣了一下，抬头看他。那傻子足足比她高半个头，脸上脏兮兮的，只有一双眼睛睁得老大，此刻正死死盯着她，像是要把她看穿。他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东西，看起来像是……毛笔？

周围的人哄笑起来：“看什么看！疯傻子，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？” “就是，他娘的，还指望他认账呢，我看是过来认老婆的！”

沈知意皱眉，这傻子还真是越来越出息了，不仅会说话，还知道看人？她甩甩 head，懒得跟他们计较，拿起自己的东西就想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