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终局

贾主编哼完那一声，转身又去看电脑屏幕了，估计是真烦了。林薇把头埋得更低，手指翻飞在键盘上，声音噼里啪啦的，震得人耳膜嗡嗡响。她是在盲打，稿子里的段落随便找个理由都能删，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内容。 那篇稿子是给一个旅游杂志写的，讲云南风土人情的。林薇刚拿到素材，但心思根本没在那儿。她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全是各种声音，都是手机里听到的语音消息，还有微信上那些点赞和回复。 “喂。” 手机又响了，林薇拿出来一看是沈默。她清了清嗓子，接起来：“喂，沈默。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然后才传来沈默的声音，带着点疲惫：“还没睡？” “嗯，睡不着。”林薇悄悄把手机凑近耳朵一点，办公室人不多，但这样总归有点不安全。 “又熬夜了？”沈默问。 “没有，就是在想稿子。”林薇含糊地说。实际上她脑子里想的是沈默之前发的那些语音，有些是抱怨工作上的烦心事，有些是分享他新写的代码，还有一句“明天一起吃个饭？”被她听成了“明天一起死个相扑？” 沈默估计也没心情吃饭，也没心思听她胡扯，那边顿了顿，直接说：“明天我这边项目有个会，估计得晚，不去了。你早点睡吧，别太累了。” “哦。”林薇应了一声，心里有点空落落的。她知道沈默忙，但“不去了”三个字，还是让她觉得有点距离感。好像他们之间，连吃顿饭都变得小心翼翼，生怕踩到什么雷。 挂了电话，办公室又恢复了安静。林薇重新把注意力拉回稿子上，但眼睛看过去，文字都变得模糊。她揉了揉太阳穴，闭上眼，脑子里全是沈默刚才疲惫的声音。 几个小时后，林薇终于把稿子改完了。她起身伸了个懒腰，活动了一下肩膀。窗外的天已经有点暗了，晚霞把天空染得一片橘红。她突然很想念北京的天，想念能在凌晨两三点醒来，然后在凌晨四点找到沈默，两个人在凌晨四点半的街头吃一碗热气腾腾的煎饼果子。 可惜啊，她只能在凌晨两三点醒来，然后睁着眼睛，听上海凌晨四点的车流声，想象着北京凌晨四点半的风吹过胡同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