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雪狼在凌晨的玻璃窗上蹭了蹭,鼻尖呼出的白气能画个歪歪扭扭的圈。林越把温度调高两度,暖气片还是铁石心肠,只冷冷地发出电流的嘶嘶声。他缩在沙发角落,盯着窗外的路灯,一盏接着一盏灭下去。这已经是今晚第三天了,小区里蹲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人,昨晚居然开始用树枝和石头搭房子,还对着电线杆喊“嗷呜”。林越把半瓶冰美式灌进喉咙,苦涩的液体顺着食道滑到胃里,像是把一块冰砸进了泥沼。 “闹钟八点响,今天得去看房。”他揉着太阳穴,手指划过手机屏幕上那个诡异的进展报告。昨天论文预投的期刊刚发邮件,编辑客客气气说“数据太惊人,需要作者再核实”,结尾还加了个括号“(建议你保留实验记录,别真把食堂桌子烧了)”。林越盯着“食堂桌子烧了”这八个字,手心出了层汗。实验里那个可控的超低温反应堆,昨晚忘了关,监控拍到最后画面是保温柜里红烧肉结了一层透明的冰甲,像块巨大的人造琥珀。 租住在三环的林越,通勤时间够绕地球一圈半。每天挤地铁像打仗,车厢里的人全都裹着头巾,露出几根毛茸茸的耳朵。上周帮老王搬东西,他看着镜子里自己夸张的鼻毛,突然说:“我奶奶说,我们早晚会退化成猿人,眼珠子变大,手指变短,谁说不是呢?”老王系着卡通围巾,被自己这句话逗得咯咯笑,手里的保温杯汤水溅出来,浸湿了第二章预告那本《退行性进化案例集·动物篇》。塑料皮页边都卷了毛边,林越记得这是从旧书摊淘的,卖他时连定价都没贴。 “叫醒服务”是个新词,科学家发明的。凌晨三点,林越手机会突然响起,助手用气声念《尼雅克人原始语言词汇表》,像在念咒语。今天闹钟没响,实验室的冷柜传来玻璃炸裂的尖锐声。林越冲过去,看见液氮罐边缘飘着几缕银发,像棵会走路的雪松。助手举着照相机,镜头对准自己后脑勺:“看,我又长了一根!”上周她决定研究“人类退化的遗传算法”,现在头发已经能长出分叉,指甲盖粗细堪比鸡爪。林越盯着助手眼睛,看见瞳孔里跳动着像素化的雪花——那不是电脑故障,相机的红外线感应正对着她脑后的微晶点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