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尘埃落定

王磊哆哆嗦嗦接起电话，冻得话都不利索：“李……老李，咋了啊？早…… “早什么早，你小子装死呢？”老李嗓门贼大，隔着空气都能感受到那股冲劲，“我刚跟张伟他们通气了，下午直接去城南那 artists' village 吧，老地方，老槐树下。事儿闹大了，得寻摸寻摸根由。” 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：“咋闹大了？是指那帮……指那帮画得狗屁不通的？” “屁！”老李把电话音调调得刺耳，“还真让你说对了！他们把quarterly那批新货全砸了！对，砸了！听说还用上了你们上次给弄丢的备用颜料，那玩意儿可是限购的！你小子，是不是跟他们串通一气了？” 王磊脑子嗡的一声，冷汗都出来了：“老李你……你别瞎说！我……我跟他们就是……” “行了行了，”老李打断他，“别贫了。下午三点，城南那个村口老槐树下见，我带着人手，别到时候抓不住人，后面更麻烦！你那点破本事，还能撑几天？” 挂了电话，王磊脸色煞白，急得嘴唇都哆嗦起来。备用颜料……那得多少钱？quarterly那批货要是真没了，他这个艺术部的小头目指定得卷铺盖走人。更糟心的是，老李那暴脾气，一旦真把怒火撒在他身上，指不定怎么折腾呢。 他猛地灌了一口保温杯里剩下的茶水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激得他一阵打寒颤。那帮画得乱七八糟的实习生……真的把事情搞砸了？备用颜料……他好像真的碰过那批次料，当时是帮小李往仓库里搬运，后来小李说手滑打翻了一小罐…… “得赶紧脱身……”王磊抓起外套就往外冲，刚到门口，冷风一灌，他差点一个趔趄摔在冰凉的地板上。他哆哆嗦嗦按了电梯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，他突然觉得眼皮发沉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拉着他往某个地方坠去。他刚想抬手揉揉眼睛，眼前突然一片漆黑。 ……他好像又梦见那个地方了。 梦里依旧是那个阴森森的废弃画室，墙皮剥落，蛛网密布。但这一次，空气里弥漫的不是霉味，而是一种奇异的甜腥，像是熟透的水果混合着腐肉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