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情愫暗生

风刮得邪乎，把林瑶那件勉强裹得住骨头的破棉袄吹得呜呜直响。她跺了跺脚，脚底下硬邦邦的，全是冰碴子，倒比那肚子里的空空更实在点。酒馆里暖和，人声混杂着酒气和汗味，透出点活气儿。林瑶盯着窗户纸上的一个豁口，那豁口像张嘴，嘴里不分青红皂白就把冷风给吸溜走了。 “妈的……”她咒骂了一句，把手里啃得牙都快掉光了枯草棍往地上一戳，使劲掰了掰。草棍裂开一道缝，寒气顺着缝隙直往她手里钻。林瑶哼了一声，干脆把棍子往旁边一扔，也不管它是不是酒馆的，反正现在也没钱买单，缺个东西填填肚子也不稀奇。 酒馆里有人注意到了她。一个穿着单薄，脸上抹着脂粉的娘们儿，孤零零坐门口像根蔫了气的葱。娘们儿瞧了她几眼，噗嗤笑了一声，声音尖得像锥子：“哟，兄弟，一个人冻傻了啊？这鬼天气，也不找个温暖的地方待着。” 旁边几个喝得满脸通红的汉子也跟着起哄，指指点点，言语里不干不净。林瑶早习惯了这种眼神和话，连正眼都没给他们施舍。她重新把棉袄裹紧，往墙角缩了缩，背对着他们。要是刚才手里有砖头，她肯定不会客气。现在？没什么，反正她也不在乎。 娘们儿见没人搭理她，撇了撇嘴，又自顾自和身边的人说话去了。林瑶看着他们，心里那股烦躁更甚了。这破地方，要么就是酒鬼，要么就是耍无赖的，一个比一个难缠。她本来只想找个地方暖和暖和，喝点便宜的酒，填填肚子，怎么就这么难？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，一只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。林瑶一激灵，低吼一声：“谁！”她瞬间握紧了手里的草棍，怒视着周围。 没人说话，只有那手的主人轻轻抽了回来，然后从旁边拿起个粗瓷碗，递给她，碗口还冒着热气。林瑶愣了一下，这才看清，是个穿着灰布棉袄的老头，脸上坑坑洼洼，但眼神还算清亮。 “喝点热的吧。”老头声音不高，带着点沙哑，“看你冻的，跟根冰棍似的。” 林瑶警惕地看着他，没动。老头也不勉强，自己找了个角落坐下，用袖子擦了擦碗边。林瑶瞅着他，心里那点戒备莫名松动了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