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雪搓了搓冻得通红的鼻尖，鼻尖上的雪粒儿顺着下巴往下淌，在脖子上砸出个湿漉漉的坑。他缩了缩脖子，往那破庙更深处蹭了蹭。这鬼地方，冬天跟刀子似的，风刮上来跟钻心似的疼。

破庙里光线暗得厉害，他摸索着墙根，脚下踩着干燥的朽木，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轻响。庙里供奉的神像塌了半边，泥塑的脸被岁月和雨水冲得斑驳不堪，龇牙咧嘴的，看着就瘆人。更瘆人的是，这庙里除了他，大概就只剩下几只耗子了。

林雪打了个哆嗦，骂了句：“他娘的，冻死老娘了！”他想起上个月御膳房刚发的貂裘，当时还嫌弃肥大，现在恨不得把那玩意儿套在脑袋上当毡帽。可那是当太子时的事了，如今？他乃至亲也只剩下一句“太子没了，林家也跟着完了”。呵，说得好听，还不是为了那点家产争得头破血流。

“吱呀——”一声轻响，林雪心里咯噔一下。这破庙除了他，还有人？他立刻猫下身子，悄悄靠在墙角，眯着眼睛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。

昏暗中，一个黑影晃了晃，看不清脸，但那窸窸窣窣的脚步声，分明是踩着地上的灰尘，生怕留下痕迹。林雪挑了挑眉，来了？他本来想找找看这庙里有没有个柴房能过夜，结果发现门窗都从里面闩上了。

黑影进了偏殿，那殿里立着块牌子，上书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—— “藏经阁”。藏经阁？林雪撇了撇嘴，难道真有宝物藏在里面？也对，这破庙要是有钱途，早被当成了什么道观或者寺庙，哪还轮得到他守着？

他正胡思乱想，忽听得“嗤嗤”两声轻响，那黑影似乎碰到了什么机关，头顶的瓦片“哗啦啦”往下掉落，砸得他脚下一片混乱。

林雪眼睛一亮，机会来了！他不再隐藏，猛地从墙角跳出来，捡起地上半截断裂的瓦片，朝着偏殿门拍了过去。

“砰！”木门被拍开一道缝隙。林雪先探出头看了看，没人，这才钻了进去。

一进门，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飘散在空气中。借着从窗户漏进来的天光，林雪看见大殿中央的地面上，静静躺着一柄剑。

剑通体乌黑，剑柄处缠绕着几缕血迹，看得出年纪不短，但剑身依旧寒光凛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