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初入县学
老槐树下的人影,张二狗儿,眼角还带着宿醉的红印。他昨晚喝得烂醉如泥,不是高兴,是憋屈。邻村王狗蛋家娶媳妇,请了他去坐席,几瓶劣质白酒下肚,他跟王狗蛋吵了起来,就为了一顿饭钱。最后人家给了一吊钱,他推了回去,说自己穷还不配拿这钱。结果王狗蛋在外头吼了一嗓子,说张家沟就出个穷酸秀才,还有什么资格摆谱。 这话传回来,张二狗儿气得摔了酒碗。他高不成低不就,就指望这三亩薄田混口饭吃。可田里刚收完麦子,秋庄稼还没种下去,眼瞅着就要断顿了。他爹娘走得早,没给留下什么家底,就祖上传下这三亩坡地。他现在手里有张文凭,可这文凭能当饭吃?村里人看他的眼神,那叫一个复杂。有嫉妒的,有轻视的,还有纯粹看热闹的。 张二狗儿扛起扁担往田里走,心里那叫一个憋屈。他今年二十有三,人长得还算壮实,就是脸膛因为常年干活,晒得跟老玉米壳似的。他路过村口那块打谷场时,看到几个半大小子蹲在那儿赌钱。为首的那个uja哈哈大笑,手里的瓜子壳噼里啪啦掉一地。张二狗儿脚步没停,那uja却眼尖,指着他冲旁边几个孩子喊:“看,穷秀才来了!让他也来玩两把,看他那怂样!”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张二狗儿心里。他停下脚步,回头那uja还冲他挤眉弄眼。张二狗儿气得攥紧了扁担,手心全是汗。他本来就是个暴脾气,要不是念着是后生,真想抡扁担砸过去。可转念一想,自己现在是读书人,跟这些人计较什么。 他深吸一口气,把扁担往田埂上一放,头也不回往家走。他得赶紧把早饭吃了,然后去县学里的先生那儿问课。别看他是秀才,可这学问还得继续学下去,总不能真指着种地过日子。 到了家门口,他看到灶台上放着半碗剩粥,碗里飘着几根蔫了吧吧的菜叶。他没多想,咕咚咕咚就喝干了。他娘倒是给他留了两个冷硬的窝头,他叼一个在嘴里啃着,边啃边往县学走。 县学离家有三里地,不算远,但张二狗儿得抄小路走。他路过村后那片坟地时,看到几个孩子在坟头间玩蛇。那蛇有手腕粗,吐着信子,把张二狗儿吓了一跳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