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三年后的重逢

车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，我甩了甩头发，刚出机场就被一双锃亮的大头皮鞋停在了面前。来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，袖口卷到手肘，裤脚和鞋边都沾着泥，活像个刚从工地上逃出来的小混混，这和记忆里那个西装革履、倨傲不驯的陆时屿实在相差太远。 “苏安然。”来人开口，声音磨得像砂纸，带着点沙哑，却又蓄着一股危险的劲儿，“几年不见，还是这么……不招人待见。” 呵，陆总亲自下场找我了？我挑眉，故意挺直了背脊，脸上挂起一个礼貌但疏离的假笑，慢悠悠地问：“陆总，您是不是认错人了？这地方不合适说话吧？” 他没动，就那么几步距离，鼻尖几乎蹭到我的，身上一股说不清的气味，像是劣质烟草掺着泥土腥。三年前，我也是这样被他堵在咖啡馆门口，只不过那时候他穿着价值不菲的手工定制西装，吐出的每一句腔调都像在弹钢琴。而现在…… 泥点子擦过我的裙子，我甚至能感觉到他指甲缝里的黑泥。 陆时屿，陆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，出了名的纨绔子弟，后来听说出了点事，具体什么烂摊子，外人我不清楚，但他现在这副样子，显然是挣扎在温饱线上。 “我没认错人。”他的嗓音压得低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，“安然，当年是我没本事，没能让你过上好日子。这次，我赔了夫人又折兵，这次我真的什么都不要了，只要有你回来。” 赔了夫人又折兵？呵，当年是他妈嫌我家里穷逼走的我，现在倒好，把责任一股脑推给我。我嘴角扯出一个冷笑，伸手想从他身边挤过去。 他却伸手勾住了我的手腕。力道不大，但拦得死死的。 “怎么？现在嫌我脏了？” 我低头看向被他攥着的手腕，骨节分明，皮肤粗糙，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泥。泥点子还在缓缓渗进我的裙子里，像一颗颗黑色的眼泪。 我松了松，换了个角度：“陆总，您误会了。我不是这个意思。只是……您这形象，有点影响市容。” 他盯着我的眼睛好久，那眼神，像要把我从里到外都拆解一遍，像要把我刻进脑子里，再倒过来看。 “市容？”他重复了一遍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，“苏安然，当年你嫌我的钱不够多，嫌我一身不良习气，现在倒好，看我落魄了，想起我是陆时屿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