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像泼洒的墨汁，沉沉地压在江城市郊的破烂出租屋里。烟蒂的火星在昏暗的灯泡下明明灭灭，映得桌上那本皱巴巴的《都市风水师》都像个人形的鬼怪。

楚凡捏着烟灰，手指在粗糙的墙上敲了敲，发出单调的“嗒嗒”声。屋外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，紧接着是几声狗吠。他皱了皱眉，这种该死的穷凶极恶的日子，什么时候是个头。

“楚凡，这破书也能换饭吃？”隔壁传来老王含混的嗓门。

“走运的时候，狗屎都能吃。”楚凡叼上烟，眼神像被狗屎糊了，浑浊又麻木。前天打赌输了，他不得不把珍藏的《都市风水师》卖了，换来的三百块钱，刚好够交下个月的水电费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屏幕上跳动着“雨荷”两个字。楚凡心头骤然一紧，掏出手机，屏幕暗淡得像块豆腐。余额酱紫只有“5.60”。

苏雨荷，江城市中心医院的小护士，一个月工资刚够交房租水电。楚凡算过一笔账，至少要等她三个月工资攒够，才能带她出去玩。想到这里，他喉咙发干，猛吸了一口烟。

“嘟嘟嘟……”

电话终于接通了，苏雨荷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：“楚凡，你……你迟到了。”

楚凡心里咯噔一下，昨天熬夜追小说，忘了去医院报道。他攥紧了拳头，指甲嵌进掌心。

“对不住啊雨荷，我……我忘了。”他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，干涩得发颤。

“你每次都这样。”苏雨荷的声音冷了下来，“工友的爷爷病重，床位要赶紧安排。你……你什么时候能来啊？”

楚凡脑子嗡嗡作响，眼前一阵发黑。爷爷是前特种兵，退伍后身体恶化，一直卧病在床。他……他根本没钱给爷爷治病！

“我……我现在就去！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，烟灰一头栽在地上，烫得他脚底一个激灵。

出租屋的门猛地被推开，老王叼着根烟，斜眼扫了楚凡一眼：“哟，这是要去喝西北风啊？”

楚凡懒得搭理，抓起几件衣服就往外冲。电梯坏了，他只能爬到四楼。楼梯间的风灌进衣服里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他低头看了看破烂的T恤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，胡子拉碴。

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医院的，只记得自己踩着晨光，冲进病房，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缴费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