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沙漏

林薇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，赶紧把手机音量调小：“还行吧，王总说再考虑考虑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句，“你放心，不会让他们把项目全弄黄了。” 陈默在那头沉默了几秒，声音里紧绷的弦似乎松了点：“嗯，我就知道你靠谱。” “靠谱能当饭吃？”林薇没好气地吐槽，“你那点加班费够我请几次咖啡不？” “下次请你吃法式甜点，下次。”陈默立刻转圜，没听出她语气里的刺。 挂了电话，林薇瘫在椅子上，手肘撑着桌面，摩挲着手机屏幕。陈默这人，就是有这点好，拎得清。她这点破事儿，在他面前也不用遮遮掩掩。 桌上的绿萝又耷拉下一片叶子，蔫巴得像林薇此刻的心情。她伸手扯了扯那盆草的根，新买的土壤还没完全吸饱水，底下的陶盆渗出的水浸湿了桌垫。林薇皱了皱眉，把花往旁边挪了挪，心里嘀咕着，这破绿萝，真是头铁。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陈默发来的消息：“王总那边还有什么麻烦？” 林薇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手指在键盘上悬着，半晌才敲出几个字：“没什么大事，就是有些条款他们咬得很死。”她顿了顿，又加了一句，“你那边怎么样？是不是又熬夜？” 回信息的时候，陈默的回复很快。一行行简短的文字弹出，大多是工作相关的进度，最后一条是：“明天见。” 明天见。这俩字轻飘飘的，却莫名让林薇心里踏实了点。她知道陈默忙，忙到几乎没时间跟她说几句话。偶尔发个消息，也是公事公办，两句话就打住。 林薇把视线移向窗外。写字楼顶楼的天台花园，一片葱绿。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聚在天台边缘抽烟，谈论着什么，领带整齐地别在衬衫领口，画出一道道僵硬的线条。他们大概就是陈默口中的“敌人”吧，把一个个项目搅得天翻地覆的对手。 她想起第一次跟陈默吃饭。也是在这附近，一家不起眼的川菜馆。那天她刚被老板骂完，心情糟透了。朋友拉她来相亲，结果碰到的陈默，穿着格子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正在吧台边排队点菜。他抬头看到她，眼神清亮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小小的牙齿。 “不好意思，借过借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