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回声

“到了。”又是这句，每次都像锤子砸在神经上。林薇晃了晃神，把车停在小区地下车库。手机扔在副驾，她系好安全带，推门下车那瞬间，高跟鞋踩在地板砖上的回声有点刺耳。 陈默的电话紧跟着就追了过来。“薇薇，跟王总谈得怎么样？”他声音从听筒里透出来，没什么温度，像是程序设定的问候。 “还行。”林薇把车门锁着，手指摸到遥控器。刚才会议室里王总的眼神，她现在还能记得清清楚楚。“就是那个新方案，他还有点意思。” “那就好。”陈默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晚上一起吃个饭？去‘小灶’。”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陈默说的“小灶”是那种只有熟客才能进的馆子，人均小两千。她跟陈默合作两年多了，从一开始的客气客气，到现在的亲疏有别，中间隔着的不是利益，是人心眼儿。 “不了，晚上朋友约了。”她直接拒绝，语气甚至有点生硬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陈默声音冷了点：“林薇，生意归生意，别搞得太难看。” 林薇嘴角抽了抽。什么叫难看？她揣着简历找工作的时候难看？还是她为了多争取一分预算，在王总面前强装镇定的时候难看？她深吸口气，剧烈运动的错觉。 “谢谢你的饭。”她挂了电话，按了电梯。陈默这男人，表面一套背后一套，生意上恨不得把你榨干，私下里又装什么君子。林薇想，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？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，她一个普通姑娘，又能算什么东西。 电梯打开，里面挤着几个加班回来的同事，大家挤眉弄眼地打了个招呼就走了。林薇Formatting her思路，整理出一份新简历，投递到几家猎头口中所谓“有前景”的公司。第几分第十几封了，就像扔进大海的针，连回音都没有。 她拐进电梯间的镜子前，看到自己有些憔悴的脸。发青的眼圈，配上她今天精心挑的碎花连衣裙，怎么想怎么像个失恋的姑娘。林薇扯了扯嘴角，镜子里的人没笑出来。生活就像这电梯，忽上忽下，你不知道下一秒会停在哪个楼层。 手机又响了，这次不是陈默。是那个她暗恋许久的学长，周舟。林薇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犹豫着要不要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