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初遇

王医生三十多岁的年纪，烫着个地中海，眼睛有点小，但单眼皮下面藏着一股子精明。他在市中心开了家私人诊所，专治筋骨病，手艺是真好，但人傲。病人多，一半是慕名而来，一半是熟客。为啥？王医生给人看诊是仔细，但话少，开了药，你问疗效，他顶多点点头，或者摆摆手，让你自己看着。 这天下午诊所里人不多，王医生坐在那儿，正低头摆弄他那台老式笔记本电脑。屏幕上划拉着些报表，估计是月底算账。诊室不大，一进门就是一块磨得锃亮的铜牌，上头刻着“王氏正骨”，旁边还挂着幅山水画，假惺惺的。 “咚咚咚。”有人敲门。 王医生头也没抬：“进来。” 门开了，愣了一下。 进来的是个光头小和尚，穿着一身崭新的海青袈裟，雪白的袜子，黑布鞋，年纪看来也就十六七岁，看起来傻乎乎的，眼睛却挺亮，好奇地打量着屋里。他手里提着个小布包，估计是买的水果。 “大夫，我……我找王医生。”小和尚眨巴眨巴眼，有点紧张。 王医生这才抬起头，瞥了他一眼，语气平淡：“坐吧。” 小和尚乖乖找了个空位坐下，把布包放在腿上，手紧张地绞着袈裟的边缘。 “看什么？”王医生指了指墙上的画。 “这……这是画吗？”小和尚指着画问。 “是啊。”王医生没好气地“嗯”了一声，“无聊，挂在这儿费地方。” 小和尚“哦”了一声，又看了眼画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布包边角。 “说吧，怎么了？骨头疼？”王医生看他不说话，有点不耐烦。 小和尚脸一红，挠了挠头：“我……我没病……就是路过，想看看……” “看什么？我这儿不卖东西。”王医生皱眉。 “那个……我师父说，您手艺好……”小和尚声音越来越小，“我……我想学。”他说完，赶紧低下头，小脑袋埋在胸前，挺像只做错事的小兔子。 王医生愣了一下。他开了这么久诊所，还是头回遇到这样的。一般想学手艺的，都是年轻人，揣着梦想，或者想找个正经活儿。这小和尚，看着傻乎乎的，居然想学正骨？ “学这个？”王医生指了指自己的手，“年轻人学这个，得有耐心，得下苦功夫，没个十年八年根本摸不到门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