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命运之轮
那半块黑面包终于啃完了,萧毅口里还咂摸着未散尽的粗糠味,喉咙一干,灌了口冰冷的雪水。水是早上挖来的,早就冻得跟块冰碴子似的,咽下去五脏六腑都跟着一凛。但这比啃石头强,至少不费牙。 他挺直了被冻得有些僵硬的腰板,望着远处那面残破的旗子,眼神没变。凉州……就是那个传说中兵强马壮、人丁兴旺的地方。怎么就那么远呢?远到像天边儿上的传说。 “小子,磨叽什么呢,还不赶紧把雪橇上的草席再盖厚点?”一个粗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 萧毅扭头,看见说话的是队里年纪最大的老兵,叫赵四,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,横贯鼻梁。他正卷着袖子,用冻得发红的胳膊给一个孩子掖了掖被单。“这几天风硬,晚上山里头更冷,别冻着了。” 萧毅没吱声,默默地 pesteza 围裹着孩子的草席,上面沾满了雪,压得他几乎抬不起头。这旗号下的人,一个个都跟狼崽子似的,眼里只有生死,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。他来多久了?一年?两年?记不清了。只知道天永远那么冷,地永远那么硬, except 那些在风沙里打滚的家伙。 风声太大,几乎盖过了一切。远处传来稀疏的脚步声,夹杂着低低的交谈。有人靠得近了,萧毅隐约听到有人在问:“前面那面旗子,怎么塌得跟破布一样?凉州军怎么连面旗子都撑不住了?” “谁知道呢,估计是风太大,给刮坏了,或者……守旗的人冻懵了。”旁边一个年轻点的声音嘀咕道。 萧毅心里冷笑。破布?守旗的人冻懵了?要真是这样,这旮沓还能叫边疆?分明是被人啃得稀碎,只是他们暂时没看见罢了。 “都别猜了,继续赶路。”赵四呵出一口白气,声音在风里显得有些飘,“把孩子裹严实点,夜里没火盆,就靠这身板扛着。” 队伍又开始移动,雪橇走在最前面,吱呀吱呀地往前拖。萧毅默默地推着雪橇,眼睛却始终没离开那面歪歪扭扭的旗子。凉州……他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凉州?这个念头像一根刺,扎得他心里隐隐发疼。他想起家乡的集市,想起母亲做的饭菜,想起……那些已经死在陌生土地上的战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