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边陲少年

萧毅跪在雪地里，脸冻得通红，像块刚从灶膛里掏出来的炭火。他怀里揣着半块冻得邦硬的黑面包，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远处那面歪歪扭扭的旗帜。 旗帜是凉州的，可风一吹，那上面“凉州”两个字都快掉下来了。萧毅参军快三年了，从一个连马都不认识的乡巴佬，到现在能勉强跟上老兵们冲锋陷阵，全靠天不杀绝他。 今天又是练武，负重练步。几千斤的盔甲压在身上，别说跑了，就连站着都够呛。萧毅一边喘着粗气，一边听旁边那胖子骂骂咧咧。 “我说老王，你这身板子，练啥不是受罪？”胖子李四满脸横肉，呼哧呼哧地喘着气，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流，“要是我，早跑出去了，在这鬼地方当耗子？” 老王推了推鼻梁上的锈迹斑斑的铜镜，镜片后面那双小眼睛里全是嫌弃：“跑？跑了能当饭吃？这边境地界，刀砍剑劈的，你跑得掉？” 李四撇撇嘴，不再说话。萧毅听着他们俩瞎掰，心里盘算着。他早上悄悄往军粮里多塞了块黑面包，就盼着中午能多分点肉。可肉这东西，等级森严，他这种边军小卒，一年到头能见着一次就不错了。 训练结束，萧毅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。他的东西就一个破布包，里面除了那半块黑面包，就剩一把磨得雪亮的单刃匕首。这匕首是他自己磨的，刀刃又薄又亮，跟他那沉默寡言的性格一样，不声不响，却带着致命的锋芒。 “喂，萧毅，磨蹭啥呢？”一个尖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 萧毅抬头，看到个穿着鲜亮衣服的丫头，年纪不大，扎着两个小辫子，手里还拿根鞭子，正冲他嚷嚷。丫头脸上画着脂粉，可那双眼睛尖得像鹰隼，一瞅就能把他从头看到脚。 “嫂子，”萧毅站直身子，微微躬了躬，“我收拾完了。” 丫头是公主，凉州最年轻那位小公主张瑶。她爹是凉州将军，王亲国戚，走到哪儿都被人敬畏。可偏偏这丫头，别的主儿没有，就是爱欺负人。尤其是萧毅，每次她看见他都跟看见仇人似的。 “收拾完了就赶紧走，”张瑶把鞭子往地上一扔，“别在这儿碍眼。还有，你那破布包里装了啥，让我瞧瞧！” 萧毅心里一紧，下意识地想把布包抱紧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