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柱子吐掉嘴里的烟头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王老五。“王哥，话可不能这么说。这院里就指着您几个钱撑着了，再这样拖下去，真要塌了，谁也跑不了。”他搓了搓手，心里盘算着，“要不，您先拿出来一部分，我帮着跑跑工程队，找找路子？”

王老五把烟灰缸往桌上一推，缸沿磕掉了几瓣瓷。“跑？我连根头发丝儿都没动！李柱子，你当这是卖白菜呢？几代人住的地界儿，说搬就走？我王老五 Opera 不！”

这话说得绝，把李柱子噎得半天说不出话。他想起院里那些老邻居，一个个跟这老王头似的犟，可犟又能怎么样？房子一天不如一天，墙皮掉得跟撒糖霜似的，漏雨的地方越来越多，连收垃圾的都得绕着走。

“王哥，”李柱子咽了口唾沫，“您再这样硬挺下去，真要出大事。”

“出大事？”王老五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黄牙，“我屋里头有两把椅子，一把是铁的，一把是木头。真砸了，我坐铁的，护着木头那把，给记工分的刘嫂留着。”

这话把李柱子臊得慌。刘嫂是院里的大妈，老伴走了好几年，就盼着这点念想。王老五把别人的痛处拿来说笑，是从来不忘的本事。

“王哥，您这……”李柱子刚要发作，就听院门口传来一阵骚动。

王老五脖子一拧，探头出去瞅了瞅，脸色唰地变了。“操！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赶紧招呼，“柱子，快，老刘家里出事了！”

李柱子也是一愣，赶紧跟着往刘家跑。老刘家在院子里算挺讲究的，儿子在外地开公司，一年到头见不了几面，老伴儿身体还算硬朗。谁承想，今儿个早上突发脑溢血，现在正往医院里搬。

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。刘嫂哭天抢地，几个邻居围着乱作一团。王老五蹲在一边，眉头拧成了疙瘩，嘴里不停地嘟囔：“早不让老刘瞎逞能……早不让老刘瞎逞能……”

“王哥，现在怎么办？”李柱子凑过来问道。

“怎么办？送医院呗！”王老五猛吸了一口烟，“可这钱……”他眼神飘忽了一下，又重重地掐灭了烟头，“我去找找看，有啥帮得上忙的，都搭把手！”

李柱子看着王老五的背影，心里直打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