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虚数出现
老王放下手里的烟灰缸,缸沿磕得叮当响。他总在烟头快烧到手指时才想起灭掉,活像个被命运鞭子抽着转的陀螺。柜台那头,玻璃门没关严,冷风灌进来,把空调费吹得哗啦白响。 "又有人接活儿了?"老王嘟囔着,眯眼打量门口晃进来的人。 是个裹得跟粽子似的姑娘,戴顶压得低低的鸭舌帽,套着件宽大旧外套,连长相都藏在阴影里。她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信封,指甲掐得深陷肉里,指甲缝黑得发亮。 "找你们挺久了。"姑娘把信封往柜台上一拍,力道大得信封都跳了两下。玻璃门在她身后"哐"地关死,暗红灯光把她的影子拖得老长。 老王叼着烟往里让:"说。"他嗓门压得低,烟味混着空调冷气直冲鼻孔。 姑娘从怀里掏出块黑漆漆的怀表,表盖边缘全是铜绿。她伸手要笔,在旁边废纸篓里翻出支没水的圆珠笔,用笔尖蘸着怀表背面刻的几个歪字的墨迹。 "1924年,克虏伯造,'永安'机床厂坠楼实验用表。"姑娘的声调像嚼碎玻璃,"表停了,停在三十七分三十七秒。" 老王摸出烟盒,抖出一根中华:"这年头谁还带这种表?" 姑娘没接烟,盯着怀表看:"本来只是想修表,后来发现...这时间点在表里转个不停。"她往桌上啪叽一拍,信封里滑出张照片。照片上是座倾斜的厂房残骸,远处天空有块形状诡异的乌云。 "上周在你们帖子下面留过言,没人理。"姑娘突然绷紧脸,"这表的主人,是当年'机床厂坠落案'里唯一没死的人。" 老王眼皮跳了跳。那个案子是二十年前都市传说,厂里九个工人从四层楼跌下去,摔成肉酱,后来查出来是设备故障,就没人提了。直到最近又有人失踪,警局都查不出所以然。 "姑娘,没死的是谁?上周才失踪?"老王抽了口烟,后脖颈子发凉。 姑娘从贴身摸出块怀表,表盘正亮着幽蓝微光:"1930年,爱彼,编号XXX。表走得歪,但准。"她突然凑近柜台,压低声音,"楼道里藏着个账本,全写着当年...哪些零件该换了。" 有人敲门。老王骂了声"去死",踢了踢门框。姑娘往门口瞥了一眼,立即后退两步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