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砚把那几截白藤绳捡起来胡乱一扔，靠在旁边歪脖子老槐树上喘气。刚才跟何疏年那小子上演的“炸街”戏码，真是让他心累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，被何疏年那块破手帕擦得一道儿一道儿的，皱了皱眉，随手往旁边一甩。

何疏年哼着小曲晃过来，手里还拎着个小布袋，里面装着几块黑漆漆的糖块。“我说顾砚，你至于吗？就几颗破丹药炸了，至于把草都给薅了？”他跺了跺脚，“还有，你那点灵力，跟蚊子腿儿似的，我就不信炸不坏。”

顾砚懒得理他，掸了掸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，“你那点见识，也就看得出来这草种得不好。”

“我好歹也是捉鬼的，狗屎都看得比你们懂。”何疏年嘴上不饶人，手却不自觉探向顾砚袖口，“啧，你这破手帕擦的，沾了灰还粘灰，下次我给你带点干净点。”

顾砚一脚把他踹得趔趄了一下，没好气地说：“你的手帕才是破的，沾了鬼气还掉渣。”

“我那是香灰，提神！”何疏年梗着脖子反驳，“再说了，你那丹药要是这么容易炸，也就不叫‘回春丹’了。”他走到顾砚身边，伸出手指戳了戳地上没炸响的丹炉残骸，“真可惜，就差那么一点点灵力，能多炼出三颗来。”

顾砚没说话，只是眼皮子直跳。何疏年这小子，明明一脸嫌弃，却比谁都精于算计，就喜欢从细节里挑错。

两人不咸不淡地怼着，其实心思都飘到别处去了。顾砚在想，这鬼市里什么奇葩玩意儿都有，不知这次又遇上什么麻烦。何疏年则在琢磨刚才那鬼影，感觉有点不对劲，像是刻意躲开了他们。

“想什么呢？”何疏年突然问道。

顾砚被他问得一愣，随即翻了个白眼，“真想知道？等你哪天真不那么吵闹，我或许会告诉你。”

何疏年挑眉，没再接话，只是从布袋里掏出一块糖塞给顾砚，“喏，你的，甜的。”

顾砚没接，别扭地扭过头。何疏年噗嗤笑了一声，把糖塞进他手里，“不吃算了，反正你那点灵力也支撑不了多久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不过吧，你那丹药要是能早炼好，咱们也能早点走，省得在这鬼市里多待一刻。”

顾砚握着那块糖，忽然觉得有点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