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角那家开了十年的甜品店，玻璃门上永远糊着一张手绘海报，画着个戴帽子的男鬼和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，下面配行小字：“阴阳互补，人鬼情未了。”店主老王一边擦着柜台，一边嘀咕，“王八乱画，什么鬼跟什么糖吃的。”他退休金大部分都投在这家店了，靠的就是这点虚无缥缈的“人鬼情未了”吸引来的稀罕客。

傍晚歪脖猫从柜台底下伸个毛茸茸的脑袋出来，用爪子扒拉老王的手臂。老王给它掰了两块曲奇塞进罐头小碗里，猫就欢天喜地地舔爪子。这猫不一般，老王伺候了七八年，通人性得很。他一不见它，生意就淡一半。

门铃叮铃响，老王眯着眼数钱。进来个穿藏青色长衫的男人，帽檐压得低低，看不清脸。他放下一个牛皮纸包，声音像磨砂玻璃，“二十块。”不多不少，刚好够买两杯紫薯拿铁。

“嘿，顾先生。”老王麻利地麻利地找钱，“今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？”顾砚没说话，接过杯子，指尖掠过玻璃杯壁时，老王恍惚觉得那股凉意能冻死人。

巷口突然飘来股焦糊味，紧接着几声稀薄的猫叫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推门叫歪脖猫。猫叼着曲奇尾巴一甩一甩地从后院跑出来，扑进顾砚怀里。

顾砚低头，猫正仰着脑袋，毛茸茸的脸在昏暗路灯下像个月亮。他抬手，指尖轻轻擦过猫耳朵上面的乌鸦羽，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什么易碎的东西。老王看得心里直痒。

“是你？”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从巷子拐角传来。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踩着尖尖的猫爪鞋，拎个兔子布偶，后面跟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小鬼，吊梢眼斜睨着顾砚，嘴角还叼着根草，“哟，大忙人顾砚，忙到连自己带回来的猫都认不清了？”

顾砚把猫往小姑娘怀里一塞，动作太自然，不像第一次。歪脖猫挣扎两下，最后还是老实了，开始啃他的兔子。小姑娘叫何疏年，人如其名，平日里怼天怼地，抓鬼上瘾，但只要歪脖猫一咆哮，她立刻变成个怂包。小鬼小唯负责收钱记账，人如其名，冷得像块冰，但绝不拖欠小费。

“疏年，”顾砚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却让何疏年耳朵尖红了，“私人事务，不便透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