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深夜偶遇

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，锅里药汤咕嘟咕嘟翻着白眼，热气混着草木香直往林峰鼻子里钻。他摸了摸娘额头，稍微凉了点，心里头松快了些。 药汤的事，还是昨晚那个老郎中教的。什么“锁阳草配川芎，驱寒引热”，林峰也听不懂，就按郎中的药方弄了。老郎中说有气无力的身子，得慢慢调。林峰看着娘那副孱弱样，心里头急。 “得进山寻摸点好东西。”林峰又添了把柴，火光晃得他眼睛有点花。山里的日子不好过，现在天儿热了，山里虫子、野兽也多。可光靠几株没用的草药，怎么活得下去？ 娘靠着炕头歇着，昏昏欲睡。林峰瞅瞅天色，夜还深着呢。山里头天黑得早，这时候进去，多半是碰见识道的。但胳膊拧不过大腿， 总不能就这么等死吧？ 巷子口传来一阵窸窸窣窣，随即是压低的男声吵架。 “喂！我说你这人，走路不看路啊！” 林峰眉头一皱，没好气地喊了句：“瞎子，你爹呢？黑灯瞎火的还不回家睡觉？” 街对面传来一声闷哼，紧接着是“哎哟”惨叫。 “操！你他妈骂谁爹呢？！老子没爹，你爹是王八？！” 窸窸窣窣的声响停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几脚踹在泥地上的闷响。 林峰心里叫好，想看热闹，又觉得不正经。他缩回屋里，透过门缝往巷口瞅。 光天化日，朗朗乾坤，居然还有这等泼皮无赖，真他娘的解气。 这不，两拨人马扭打在一起了。没一会儿，泥巴块、石子就飞了。旁边几个看热闹的缩着脖子，大气不敢出。 林峰心里琢磨着，这要是自己在场，非拍两巴掌不可。可惜啊，家里没吃饱饭，哪来的力气？ “呔！你果然是王八儿子！” “老子弄死你个瞎子！” 厮打声渐息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咳嗽。巷口安静了。林峰心里有点急，这瞎子万一被打死了，找谁说理去？ 他刚想开门出去，就听见隔壁传来叹气声。 “唉，你这年轻人，有气没处撒就算了，跟个瞎子计较什么啊。快走吧，天儿不早了。” 林峰没回头，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。差点就被人骂成王八儿子了。他叹了口气，把火拨旺了些，然后躺到炕上，蒙头就睡。这一晚，他睡得特别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