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那个决定

王磊盯着屏幕上乱糟糟的代码，手指还在没头没脑地敲。旁边桌上，泡面桶的麻辣味儿已经渗透了键盘缝，他手一抖，差点把这蒸腾的热气儿按进代码里。同事老李凑过来看了一眼，吸了吸鼻子：“哥们儿，你这写的啥玩意儿，跟天书似的。” 王磊没好气地抬眼：“老李，你这鼻子跟狗似的，闻着味儿就来了？” “那是，我跟这活儿熟着呢。”老李把脸探得更近，凑着灯看，“你这逻辑链儿，跟打结的麻绳似的，能走通才怪。” 王磊直接把鼠标一拍：“走不走得通，到时候你测试，不就行了？我揉眼睛呢。” 老李哈哈笑：“得得得，大牛从不指点江山。哎，说真的，你上次说的那个优化方案，我测试出来了，效果贼好！这要是给你老板说，你得多红？” 王磊嘴角抽动了一下，又把头埋进堆成山的文档里。红不红的，他现在根本不想。脑子里全是天旋地转的疲惫感，像是被人摁着脑袋灌了八碗白酒，还是勾兑的。 手机又震了，老板发来的微信，蓝字在白光下刺眼。王磊点开，只看了一眼，眉头就拧成了疙瘩。 “王磊，那个项目明天要汇报，你那部分儿得再优化一下，营收预期能提个两成不？”老板的话像锤子，一下下砸在太阳穴上。 两成……他差点把这顶玻璃天花板看得更清楚。王磊盯着屏幕，突然觉得眼前的代码和老板的脸都变得模糊。他伸出手，想把手机摔出去，手风琴般地敲了敲桌面，声音闷闷的。 “我去，又加戏。”他低声骂。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老板回了个“催”。 王磊盯着那个“催”字，像被钉在了原地。他想起自己昨天在公司楼下煎饼摊排队，煎饼果子的大爷为了多加一个鸡蛋，跟隔壁摊吵了十分钟，最后还是给了。大爷都说得理直气壮，他要是拒绝老板，能有什么好果子吃？ 但脑子里的声音，却越来越大声：“凭什么？我他妈的写的代码，谁指定了必须加两成？我累成狗了，眼睛都快瞎了，你跟我说加？” 他把手机往旁边一甩，彻底没了力气。电脑屏幕还亮着，代码依旧像一群群没头苍蝇似的乱飞。他盯着屏幕最上面一行，那是昨晚刚写上去的注释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