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我是个大专家

我是搞机械的，正儿八经的那种，不是修自行车的，也不是修电风扇的，是正经读大学那种，本科硕士一路读过来，最后愣是给混成了个行业内的专家。这名字听着挺唬人，其实就是老板叫我的时候，我才能稍微挺直点腰板。 这专家可不是白叫的，حنون我参与过几个挺大型的项目，图纸签过手，方案改过无数遍，那脑子都快被零件和公式给塞满了。刚毕业那会儿，年轻气盛，谁说句话，我就非要反驳回去，非要证明自己是对的。那架势，恨不得把天捅个窟窿，才显得自己本事大。 结果呢？碰了一鼻子灰。不是技术上的，是人情上的。老板觉得我太拧，下属觉得我装，就差没把我往外扔了。我这才明白，专家不等于不会说话，有时候太会说话，反而把专家给“废”了。 后来我就学聪明了，或者说，是懒得折腾了。别人问技术问题，我能不说，尽量不说。给点结论行，讲原理？算了，费劲。我的经验是，把事情搞砸了，比把话说明白了难得多。多少个晚上，我对着图纸发呆，想的是怎么把事情办利索，而不是怎么把话说漂亮。 但这也不行，毕竟是个专家。公司年会，领导必须得讲几句。我站那儿，看着底下几百号人，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脸，心里就打鼓。领导拍着我肩膀说：“老王，你来说两句，大家听听专家的意见。” 我硬着头皮上，上台前深呼吸，想好了一套标准说辞。什么创新，什么未来，什么“基于我多年的行业经验观察……”结果话到嘴边，突然卡壳了。下面嗡嗡嗡全是人声，我看着那灯光晃得眼睛发花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 “呃……大家新年快乐。”我干咳两声，赶紧结束了这尴尬的发言。跑下台，脸烫得慌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旁边老同事拍我肩膀：“没事儿，年轻人，第一次嘛。” 我苦笑：“我这不是年轻人了，我是老油条了，二十多年了，就这次脸打得最响。” 从那以后，我彻底改了。别人问我问题，我能躲就躲。实在躲不过，就回一句：“这个得看情况。”或者“我建议，找懂行的问。”有时候干脆直接摆手：“这个我熟，但我搞不定，建议别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