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园艺课

苏知意放下咖啡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冰凉的边缘。对面沙发上，那个姓贾的老板正把晶片翻过来，灯光明亮刺眼，他脸上却没什么表情，只是在看晶片背面的一行小字。 “贾总，这是……”苏知意刚开口，就被打断了。 “苏教授，听说你负责的‘都市垂直绿化项目’进展不顺利？”贾老板把晶片放回桌上，语气是那种不容置疑的。 旁边两个跟班立刻挺直了腰板，显然是来监督的。苏知意心里叹了口气，还好没多说什么。这个项目本来就是个烫手山芋，预算被一压再压，现在连种下去的树苗都有些枯黄了。 “贾总，”苏知意深吸一口气，“问题主要出在选址上。有些土地虽然看起来空着，但下面都是排水不良的淤泥，种下去根本活不了。” “废话！”另一个股东不耐烦地吼了一声，“那还不赶紧换地？我们付钱是让你来解决问题的，不是让你来抱怨的！” 苏知意看着眼前这帮人，突然觉得有点可笑。他们明明是来谈生意的，却把气氛搞得像审犯人。她清了清嗓子，“贾总，其实选址只是问题の一环。更重要的是，这些‘荒地’很多都有潜在的生态系统价值，比如，它们可能是城市里仅存的一些小型昆虫栖息地。” 那老板撇撇嘴，“那是你的植物学理想，跟我们没关系！我们只要结果——就是那个‘绿野’标志性的植被墙，尽快建成！” 苏知意攥紧了拳头，指甲几乎陷进肉里。她知道这些商人只看利益，但没想到会这么赤裸裸地否定她的专业判断。她想说更多，比如植物墙对热岛效应的缓解，对改善城市微气候的作用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 “行，贾总。”她最后只吐出这两个字。 走出会议室，午后的阳光突然刺眼。苏知意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，眯起眼睛。写字楼外的梧桐大道郁郁葱葱，几只小鸟在枝头跳跃，叽叽喳喳吵闹着。她忽然觉得有点恍惚，刚才那一幕和大学课堂上那些质疑她研究的质疑声，似乎没什么不同。 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林薇发来的消息：【苏知意！晚上一起去看花展吗？听说今年的兰花品种特别多！】 苏知意看着屏幕，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