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本心

油条刚出锅，蓬松得能顶到天，白花花的粘连着金黄的油，滋滋冒着响。林风捏起一个，顾不上烫，直接丢进嘴里，又辣又香，迅速填饱了胃里的空落。老板娘数落着他：“慢点吃！小心烫着！” 林风含糊不清应着，心里盘算着。碎银就在手心，冰凉，沉甸甸的。今晚的活儿，是三万两，在杀手圈里不算小数目。目标是个叫“笑阎王”的，专挑富户下手，手法狠辣，从不失手。三万块的好处费，买个“笑阎王”的人头，听着很划算，但听着和真的一样，谁都不知道内里藏着什么钩子。 巷口传来一阵马蹄声，凌乱而急促，像是慌不择路。林风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。这地界儿不归他管，但这么多铁蹄，总不是来买油条的。他放下油条，揣着碎银，从后门溜出去，打算看看热闹。 巷子深处，几个穿着灰衣，腰间别着弯刀的汉子，正追着一个骑黑驴的老者。那老者头发花白，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，背着手，慢悠悠地没个急样，驴步伐也慢得像刚生了锈。但奇怪的是，他从不跑，就那么被追着，却始终不慌。 一个灰衣人骂骂咧咧：“老东西，你跑什么？跟了咱们，少说也给你个一官半职！” 老者头也不回，声音平静：“官？我不稀罕。你们要杀我，那就杀吧。” 林风蹲在墙角，看着这一幕。这老者的气度，不像普通百姓。杀气？倒也不是，但那股子从容，透着古怪。他数了一下，一共四个追兵，都是二流好手，身手不错。可那老者，看着弱不禁风，却稳如泰山。 “一官半职？”林风嘴角勾起一丝弧度，“看来，这世道，想混口饭吃，都不容易啊。”他想起自己的事，接下这个“笑阎王”的活儿，也是为了混口饭。可这饭，似乎越来越难吃了。 追兵又绕了两圈，那老者的驴也磕磕绊绊走不动了。灰衣人抽出刀，刺向老者后心。老者猛地回身，手里的青木杖，轻轻一挡。 “铛！”一声脆响。 灰衣人握刀的手一麻，青木杖并不重，但力道却让他一个踉跄。老者顺势一脚，踢在灰衣人胸口。 灰衣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，撞在墙上，嘴角溢血，要死不活地爬起来：“我……我认输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