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生死

天蒙蒙亮，林风摸到前门蹲坑。那家面铺是条街最热闹的，老板娘嗓门大得能劈开混沌，面汤咕嘟咕嘟冒着泡，香气混着煤烟子钻进巷子里。他搓着手揣进怀里，那块碎银凉得像块铁，想想也能忍。谁让他是个杀手呢。 “加个蛋！”旁边桌的老头吼了一声，碗里飘起个黄澄澄的。林风没吭声，就着窗口透进来的光，数着手里的碎银。六两，足够买碗牛肉面加俩蛋了。够他吃饱，够他暖手，也够他在这个江湖里多混两天。 老板娘看见他，眼珠子一转，又塞了根油条过来。“看你这寒酸样，饿了吧？”林风叼着油条，眯着眼没说话。油条是刚出锅的，烫得直冒烟，咬下去满嘴油香。这是他一天里头，难得吃上点带油水的。 “前头来人，有点意思。”老板娘压低声音，朝巷口努努嘴。林风挑了挑眉。来了？他不是那种喜欢凑热闹的人，但他对“有意思”这三个字，有点好奇。 巷口，几个穿着锦衣的汉子堵着个瘦弱的小子。那小子背着个布包，脸煞白，手里攥着块手帕，看样子是个出力的脚夫。锦衣汉子一个比一个身材魁梧，脸上横肉乱颤，为首那个手里还抓着把状似算盘的东西，正上上下下打量那小子。 “滚开，晦气！”为首的汉子一脚踹在那小子脚边，“老子要的麻袋，少废话！” 那小子吓惨了，颤声说：“麻……麻袋我……我背来了，就……就在这……” “背来了？”为首的汉子眼睛一瞪，手里的东西“啪”一下掉地上，算珠砸得粉碎。“老子要生麻袋，你拿出来！少耽误老子时间！”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。生麻袋？这词儿他没听过。那小子更是吓得差点瘫倒。 林风叼着油条，慢悠悠晃过去。他喜欢看这种场面，看人怎么因为一点小事就撕破脸皮。锦衣汉子看见他，眉头一皱：“滚开！这里没你的事！” 林风嘴角的笑意更浓了。“你们人多势众欺负个手夫，就不怕丢了脸？”他声音不大，但巷子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 那几个锦衣汉子对视一眼，为首的那个冷笑一声：“小子，你找死？”手一挥，“给我废了他！” 说罢，五个锦衣汉子一拥而上，拳脚带风，直逼那瘦弱的小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