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初遇

我晃着杯子里剩下的威士忌，目光扫过酒吧里零落的客人。 九月末，晚上风凉，吧台边坐着个姑娘，穿着件浅灰色针织开衫，袖口松松垮垮地搭着。她把脸搁在玻璃杯上，脑袋一点一点的，像是在听什么歌，又像是在犯困。 音响里放着现在的流行小曲，声音不大，足够盖过外面的风声和街角的汽车尾气。但这姑娘好像自有一套 soundtrack，眉头时而皱起，时而放松，嘴里还小声嘟囔着什么，咿咿呀呀的，听不清具体内容，但情绪挺丰富。 我瞥了她一眼，心里嘀咕。这年头，年轻人都不长眼睛啊？我这儿生意冷清得跟死了爹似的，她倒好，大晚上的，跑到这儿来抒发情感？还是说，她跟我有仇？天天晚上在这儿晃悠，专门来针对我这块小本买卖？ 想到这，我夹了颗橄榄，放进嘴里嚼着，嘎嘣脆，配上酒，味道还行。我是个实诚人，开店不容易，从早上忙到晚上，就指望这点微薄的收入养家糊口。最近客人越来越少，房租、水电、人工，哪样不要钱？这姑娘倒好，一天到晚趴在这儿，像块磨人的 tessellated stone，看着就烦。 我喝了口酒，视线又落在她身上。她长张脸，皮肤挺白，眼睛不大，但很亮，这会儿闭着，睫毛却长长的，投在脸颊上两小片阴影。光线从吧台内侧照过来，给她脸上镀了层朦胧的光晕，看着还挺……嗯，挺让人琢磨不定的。 我拿起吧台上的雪茄，用夹子点了点。火苗舔着滤嘴，发出轻微的“滋啦”声。烟雾缭绕中，我打量她的眼神更审视了点。这丫头，是不是故意跟我作对？天天晚上在这儿待着，是看上我这店了，想免费挂着？还是单纯就是个没眼力的，不知道这小破店有多难熬？ 她翻了个身，好像终于不困了，坐直了腰。手伸进开衫口袋里掏了掏，拿出部手机，屏幕亮起来，幽蓝色的光映在她脸上。她凑着屏幕看了看，然后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还挺明显。 我挑了挑眉。这笑声，还挺清脆。怎么，看到什么好事了？艳遇？还是中彩票了？ 她笑了一会儿，估计是把手机屏幕转向我这边了，虽然距离有点远，但我还是勉强能看见。